“大家請看,那裡就是天堂了。”
餘麟站在祥雲簇擁的佇列前方,頗有一副金牌導遊的架勢,抬手朝前方那片瀰漫著柔和金輝、聖歌隱約的廣袤界域一指。
“那些長著翅膀飛來飛去的,就是天使。”
他頓了頓,又指向金輝深處那四道尤為耀眼的、氣息深不可測的光影:
“還有那四位——”
“左邊第一位,米迦勒,天國副君,天使長,手握神賜之劍,能打,能扛,還能管事兒。”
“第二位,加百列,傳訊天使,天堂新聞發言人,最忙的就是他,報喜、傳旨、解夢、吹號角預告末日,業務範圍極廣,據說聲線很好,唱詩班首席。”
“第三位,拉斐爾。名字意思是‘神將治癒’,擅長旅途守護和疑難雜症,老君你應該感興趣。”餘麟朝身後的太上老君眨了眨眼。
老君捋須,眼中已露出幾分“交流探討”的興致。
正好。
他有些丹藥
“第四位,烏列爾,名字意譯‘神之光明’或‘神之火焰’,智慧與警示之天使。”
餘麟介紹完,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旅行團”。
說實話,他覺得玉帝、老君,甚至四御這些高層,恐怕早就和天堂打過交道了。
世界就這麼大,他們怎麼可能真不知道鄰居長甚麼樣?
但此刻,包括玉帝在內,眾仙神皆是面露“新奇”、“第一次來”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與好奇,將“初次拜訪”的禮儀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行吧,你們演,我也演。
餘麟從善如流,決定當他們都是第一次來。
而天堂之門前方,四大天使長果然已提前列隊相候,彷彿早已預見這支跨界“旅行團”的到來。
祥和的聖光自他們身後鋪展,既是對天庭諸神的尊重,亦未失自身神系的尊嚴與氣度。
米迦勒率先上前一步,面容上漾開一抹友好的笑意。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餘麟,微微頷首:
“歡迎你的到來。”
隨即,他轉向餘麟身後那位端坐九龍輦、氣息淵深難測的東方天帝,以及那位長鬚皓首、彷彿與天地同壽的老者,還有滿天神君仙卿,同樣鄭重致意:
“也歡迎諸位遠道而來的尊客,天堂上下,榮幸之至。”
餘麟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自家門口迎賓:
“客氣甚麼?都老熟人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算現在沒熟,以後常來常往,遲早也熟。”
“進去吧。”
他說著,已經邁開步子,朝著敞開的天堂之門大步流星地走去,那副閒庭信步的姿態,彷彿這裡神聖的至高天界,而是他家。
嗯……這麼說,倒也沒甚麼大問題。
反正他也是隨便來,隨便走。
米迦勒四天使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笑意,也不多言,側身引路。
於是,在四大天使長的親自引導下,天庭諸神的“天堂一日遊”正式拉開帷幕。
金輝流轉,聖歌繚繞。
天使們雖對這支龐大的“東方代表團”投以好奇的目光,但在四位長官的帶領下,佇列整齊,儀態莊嚴,盡顯天堂秩序。
天庭仙卿們亦步伐從容,或低聲議論,或微笑頷首,兩方神系,在這一刻竟呈現出和諧。
當然,既來了鄰居家,也不能厚此薄彼。
在米迦勒的陪同下,代表團順道“拜訪”了地獄。
與天堂截然不同的氛圍。
赤紅的焦土,燃燒的火湖,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息。
撒旦親自出面迎接。
他與天庭眾神相對而立時,場面一度微妙。
但很快,在餘麟的推動下。
酆都大帝和十殿閻羅等地府諸神,和他聊了起來。
雙方從靈魂清算週期聊到刑期折算,從地獄十八層功能分割槽聊到地府各殿職責劃分,越聊越投機,竟隱隱達成了某些現代才正式落地兩方合作雛形。
撒旦目送眾神離開時,面色沉靜,若有所思。
隨後各方散開,各自認識了起來。
拉斐爾那邊
老君拉著拉斐爾的手腕,慈眉善目,語氣熱切,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學術知己:
“方才聽聞道友對療愈方面頗有研究?”
“巧了,老夫也略有心得。”
“來來來,這裡有幾枚老夫閒暇時煉製的丹丸,有迴天之效,有續斷之功,還有一枚是剛出爐,但不必擔心,老夫看道友神體強健,定然無礙。”
拉斐爾看著掌心那幾枚流光溢彩的丹藥,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抬眸,對上老君那雙寫滿了“老夫一片赤誠,你忍心拒絕?”的真誠眼眸,以及在旁投來“放心,死不了”鼓勵眼神的餘麟。
“……謝謝你的丹藥。”
“我嚐嚐。”
見他吃下,老君滿意的點頭,隨後拉著他朝一旁走去,手裡又多出了幾瓶丹藥:
“這幾瓶也是十分了得”
另一邊。
玉帝則是和米迦勒,這一位天國副君探討起了治理的手段。
“朕常思一事。”
“天庭仙神,壽元無盡,歲月悠長,初時或覺逍遙,然千年、萬年過去,靜極思動,難免心猿意馬。”
“總有那想往人間去走一走、看一看的念頭,放他們下去,恐失了規矩,亂了凡塵。”
“不知天堂面對此事,是如何處置的?”
米迦勒聞言,回道:
“那悖逆的,不可留在我主的面前。”
“凡天使曾主同行,卻因驕傲或迷惑,心中生出對權柄的貪戀、對人世過度的眷戀,甚至妄圖偏離所守的本位。”
“便使他們離開天堂,墜入那幽暗的深淵。”
“於是他們便成了魔鬼,與那起初背叛者的使者一同,等候大日的審判。”
“那些意念不純、卻尚未至於叛離的,主便差遣他們去往地的四極,行他所命的事:或宣告資訊,或引導迷途者,或爭戰,或守護。”
“他們仍在天堂的名冊上,卻長時遠離天堂的榮光,在勞苦與使命中,錘鍊他們的忠心。”
他頓了頓,又說:
“每一位天使,自被造之日,便知曉自己為何而戰,為何而存。”
玉帝靜靜聽完,微微頷首,他輕聲道:
“懲戒與差遣並行,以烈火煉其不純,以使命定其方向。”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我天庭確實不同,諸多仙神,成仙成神本便是為了逍遙。”
“兩方情況不一,看來確是要分而論之,不可一概而論。”
米迦勒聞言,卻並未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您說得對,每一個國度,都有所量給它的道路。”
“我們所做的一切,無論是爭戰、是服侍、是讚美、是守望,甚至那被逐出天堂的,他們曾做的一切……歸根究底,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帶著滿滿的情感:
“是為了得到主的愛。”
“被祂所愛,知曉祂的愛,活在祂的愛中,直到永遠。”
“這就是我們的目標。”
“是主先愛了我們,所以我們才得以愛祂,並因這,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或許,你的仙神們,也是需要一個目標的。”
“不是使命,不是戒律,甚至不是職責本身——而是一個能夠讓他們在無盡歲月中,仍能感到‘值得’與‘滿足’的目標。”
玉帝聞言,輕輕點頭:
“不錯,“朕早有此意。”
“既然如此……”
他們聊著。
其他眾神也聊著。
當眾神都聊得開心的時候。
餘麟卻獨自走到天堂邊緣一處無人的觀景臺,垂眸,望向那層層雲海之下、遙遠而熟悉的人間。
他看到了更遠處、更久遠的河流。
約旦河的波光,拿撒勒的木匠鋪,曠野中那個已開始傳道、身後漸漸聚起追隨者的約翰。
以及。
朝著約旦河走去的耶穌。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不輕不重,傳入在場每一位神仙、天使的耳中。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眾神止語,天使側目,皆是抬眸望了過來。
餘麟迎著滿殿神佛天使的視線,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我宣佈——”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吊足了胃口。
“我要下去了。”
眾神靜默了一瞬。
“麻煩各位配合一下,來點排面。”
配合。
排面。
那就給他唄。
...........
人間,風和日麗,一切如常。
但就在下一刻——
天開了。
餘麟降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