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麟會魔法,而且魔法造詣極高。
別忘了,他可是被整個魔法聖地奉為“聖主”的存在,儘管他本人對此頭銜並不怎麼上心。
“傳送魔法?”他低頭看向地毯上那因為施法失敗和反噬而變得黯淡、卻依然殘留著清晰能量軌跡的紫黑色法陣紋路。
“正好方便了我。”
要三個人才能施展?那是因為那三個太弱。
對於餘麟而言,逆向解析並復現這個定向傳送魔法,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甚至不需要那本魔法書作為參照,僅憑地上殘留的痕跡和方才觀察到的能量流動模式,便已在心中完全推演出了整個法陣的結構、座標錨點等等。
吟唱咒語?更是多餘。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魔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勾勒出遠比地上殘陣更加精密、更加穩定的紫銀色光紋。
光紋擴充套件,形成一個直徑不過一米的完美法陣,恰好將他自己籠罩其中。
沒有冗長的儀式,沒有刺目的光芒爆發,甚至沒有強烈的空間波動外洩。
所有能量都被精準地控制在法陣之內。
下一刻,白光微閃,如同水波盪漾。
餘麟的身形,連同那完整的微型法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內只剩下殘留的混亂痕跡,以及被他隨手留下的一張便條。
後來聞訊急匆匆趕到的弗朗西斯、處理完賓客事宜急忙折返的白小夏、面色凝重的白家高層以及民事局相關人員,只看到了這張紙條,上面是餘麟那略顯隨意的字跡:
【有點小事要處理,東西我先帶走查查,你們等我,很快回來。】
………………
南美洲,某片人跡罕至、瘴氣瀰漫的熱帶叢林深處。
數年前,這裡還有一個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艱難生存。
但不知從何時起,這個部落連同他們的所有痕跡,都被一股無聲的力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沒有留下任何傳說或記錄。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突兀矗立在叢林空地中的教堂。
教堂外觀並不雄偉,甚至有些簡樸,與常見的鄉村小教堂樣式相仿,石砌的牆壁爬滿了潮溼的藤蔓。
白天時,它沉默地立於林間,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得和諧。
而到了夜晚,尤其是此刻,萬籟俱寂,月光難以穿透茂密樹冠之時,這座教堂便顯露出了它真正的詭異之處。
整座建築內部,是純粹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不是缺乏光源的黑暗,而是彷彿具有實質、能夠吸收一切光線的“存在”。
即使教堂的大門完全敞開著,如同怪獸張開巨口,外界的星光、月光,乃至手電筒的光芒,一旦試圖照入,便會被那黑暗無聲無息地吞噬、湮滅。
然而,就在這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教堂內部,卻並非空無一物。
六道身影,靜靜地坐在擺放成六芒星圖案的六張高背椅上。
椅子與地面渾然一體。
六張椅子分別位於六芒星陣的六個尖端。
魔法陣的紋路在地面微微凹陷,流淌著淡淡的微光。
六芒星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同樣材質的圓形石桌。
由於身處絕對的黑暗之中,這六人的面容、衣著,甚至體態都完全看不真切,彷彿他們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們之間似乎能夠“看見”彼此,或者透過某種方式感知,但任何外界視線或探測手段,都無法穿透這層黑暗的帷幕。
就連他們開口說話,聲音也彷彿經過了黑暗的扭曲和混合,變得低沉、沙啞、方向模糊,根本無法判斷具體是哪一張椅子上的人發出的。
“他們失敗了。”
“意料之中。那位‘聖徒’出了手。”
“我們知道。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放棄這次行動,徹底隱藏,抹去所有與我們相關的線索。別讓他順藤摸瓜發現這裡,不然……我們都要‘歸天’。”
“能不能不要說廢話了?你說的這些,誰不知道?”
“…………好,那麼,這一次使用‘聖經’的力量,你來負責主導?”
“我當然願意為吾主奉獻,可按照約定,還沒輪到我。‘他’來。”
這時,被點名的“他”,也就是第六個聲音,慢悠悠地響起:“我?不。上一次淨化那裡,我已經使用過‘聖經’了,聖眷需要雨露均霑,這是規矩。”
“這次不該是我。”
提議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你們都不願意主動承擔這次反制探查和抹除痕跡的消耗?那麼……誰來?”
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沉默之中,一個帶著幾分輕鬆、與之前六個都截然不同的聲音,忽然毫無徵兆地插了進來,彷彿他原本就是會議的第七位成員:
“不如……我來如何?”
“你?可以……”
第四個聲音下意識地順著話頭應了一聲,但立刻,所有聲音的主人,連同那六張椅子上的模糊身影,都猛地僵住了!
“嗯——?!”
聲音不對!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的意念在黑暗中劇烈碰撞!
另外,怎麼有七個人?!
剛才……是誰在說話?!
絕對的黑暗教堂內,死一般的寂靜陡然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毛骨悚然的、彷彿被至高掠食者盯上的極致寒意。
而在桌子中間,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就這麼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笑道:
“晚上好啊,各位,自我介紹一下?還是……你們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