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奎木狼”還是被天庭抓了回去。
對外宣稱,是念其曾有功於天庭,此番下凡雖有過錯,但已被孫悟空懲戒,又被“收服”,故從輕發落,罰去兜率宮給太上老君看守丹爐、添柴燒火,以觀後效。
當然,這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說法。
實際上,這位新鮮出爐的“奎木狼”前腳剛踏進南天門,後腳就被等候多時的紫微大帝親自接走,帶回了紫微垣。
要助其徹底煉化、穩固星宿本源,熟悉周天星辰運轉與奎宿神職,以便早日“官復原職”,真正坐穩那二十八宿之一的位子。
有紫微大帝親自指點,加上餘麟事先的丹藥打底,這個過程想必不會太長。
寶象國,王宮之前。
被黃袍怪法術變成斑斕猛虎、囚於鐵籠多日的玄奘,在孫悟空一番施為下,終於褪去虎皮,恢復了人身僧袍。
不知是孫悟空的變化神通恰好破了那妖法,還是暗中的觀音菩薩見事已了,悄然收回了那滴曾影響玄奘心神的甘露。
總之,玄奘又成了那個熟悉的唐僧。
重獲人身的玄奘,看著面前抓耳撓腮、笑嘻嘻的孫悟空。
想起自己先前聽信八戒挑唆,不辨是非,硬是念動緊箍咒將他趕走,以致後來身陷囹圄,險些喪命,心中湧起無盡的愧疚與後怕。
他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要說些甚麼道歉、感謝的話,卻覺得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蒼白無力。
最後還是孫悟空先開了口,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指著天色道:
“師父,你看這天色尚早,咱們早些趕路,也好在前頭尋個村落人家,化些齋飯,借宿一宿。”
豬八戒也連忙在旁邊幫腔,挺著肚子,一臉誠懇:“是極是極!師父,猴哥說得太對了!咱們快走吧!”
玄奘見兩個徒弟都給他遞臺階,也順水推舟,點了點頭:
“嗯,走吧。”
取經團隊再次集結,收拾好行裝,牽著白龍馬,離開了這多事的寶象國,繼續踏上了西行之路。
一行人默默走了一段。
山風拂過,林鳥鳴叫,氣氛卻有些沉默。
終於,玄奘忍不住停下腳步,喚道:“悟空。”
孫悟空立刻回頭,金睛閃爍:“師父有何事吩咐?可是又餓了?俺老孫再去前面探探路?”
玄奘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面向孫悟空,鄭重地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悟空,為師……為師先前那般待你,實屬不該。”
“錯怪了你,冤枉了你,更趕走了你……為師,要向你說一聲對不住。”
孫悟空見狀,擺手笑道:“哎喲!師父你這是作甚?快別這樣!無妨,無妨!俺老孫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撓了撓頭,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狡黠道:“要俺老孫看吶,說不得啊,就是菩薩、佛祖他們,想看看咱們師徒是不是一條心,故意安排下這劫難,讓咱們遭這一番罪!”
“好叫師父你親身體會體會,知道知道離了俺老孫,這路有多難走!嘿嘿,這不,您現在就信服俺老孫了吧?”
豬八戒也在旁邊猛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是極是極!猴哥說得太有道理了!”
“俺老豬這一世英名,先前那般糊塗,想來定然就是中了菩薩的招數!讓俺老豬這聰明絕頂的腦子啊,一時不太靈光,這才……這才……”
他偷眼瞧了瞧孫悟空,訕訕一笑,“嘿嘿……這才害得猴哥受了委屈,離隊出走。”
“這事兒,老豬我認一半責任!剩下一半,得記在菩薩頭上!是她老人家考驗得太……太厲害了!”
“不過我保證,今後猴哥說甚麼便是甚麼!他叫我吃飯,我絕不喝水,他叫我喝水,那我便喝完水再吃飯!”
“休要胡言亂語,詆謗菩薩!”玄奘聞言,立刻輕聲斥責了八戒一句。
但斥責歸斥責,他心中卻不由得暗暗思量:悟空這話,雖帶著玩笑,細想之下,倒也未必全是虛言。
西行路上,劫難重重,許多看似偶然的挫折,背後或許真有佛菩薩的考驗與深意。
自己先前那般輕易動搖,對悟空失去信任,或許……真是心性修行不夠,著了相,受了矇蔽?
他沒有將這些想法說出口,只是雙手合十,向著西方虔誠地念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風波暫平,師徒幾人各懷心思,繼續前行。
只是彼此之間,那份隔閡似乎淡去了不少。
平頂山。
此山勢如屏風,陡峭險峻,卻又云霧繚繞,隱隱有仙靈之氣透出,與別處妖魔盤踞的窮山惡水截然不同。
奇花異草點綴崖壁,清泉流響於深澗,端的是一處鍾靈毓秀的福地,只是那靈秀之中,又潛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燥意。
餘麟站在山腳,略一感應,便捕捉到了山中兩道熟悉的氣息——金角與銀角。
這兩個兜率宮的童子,帶著老君的家當下界為妖,倒是挑了個好地方。
趴在他肩頭的塗山芷卻忽然動了動鼻子,狹長的狐眼沒有望向平頂山,而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輕聲開口道:
“主人,那邊……有隻九尾狐的氣息。”
她所指的,正是壓龍山方向,那位被金角銀角認作乾孃的“壓龍大仙”。
餘麟眉梢微挑:“怎麼?同為九尾,你想救她一救?”
塗山芷卻搖了搖頭:“不。她壽元將盡,氣血枯敗,本源衰微。”
“即便沒有將來註定要應在她身上的那一劫,也活不了多久了。”
“同族凋零,天地間九尾愈發稀少,只是有些唏噓罷了。”
她雖為鼎靈,但終究是九尾狐,對同類者的末路,難免有一絲物傷其類的感慨。
“嗯。”餘麟應了一聲,並未對此發表更多看法。
生老病死,劫數輪迴,本就是天地常理。
他邁開腳步,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平頂山中,那兩道熟悉的童子氣息所在之處行去。
只是他尚未進山。
蓮花洞內的金銀兩個童子卻是齊齊抬起了頭,互相看了一眼:
“大哥,我怎麼感覺有個熟人來了?你覺得是誰?”
“誒,你大哥我也感知不出來,出去看看便是!”
“行,走...........哎,大哥,是餘大哥啊!”
“弟弟,你且留在這裡應付應付,我忽的想起洗的衣服沒曬,先走...........”
“餘大哥,餘大哥!這裡!我大哥說要用法寶和你一較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