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趕緊尋三位國師稟報此事!”
那守門小吏看著餘麟和袁天罡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
若是將這位氣度非凡、連袁道長都恭敬相待的“餘道長”到來的訊息,及時稟報給三位神通廣大的國師,自己豈不是立下大功一件?
升官發財自不必說,說不定還能被國師看中,賜下些許長生不老的法門或靈藥,從此脫離凡胎,踏上仙途!
越想越覺得機不可失,這小吏再也按捺不住,甚至顧不上還在值守,轉身便朝著城中那最為巍峨顯赫的國師府方向,拔腿就跑!
只是他未曾察覺,就在他轉身開跑的那一剎那,遠處正與餘麟並肩而行的袁天罡,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似笑非笑地朝他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隨即收回目光,對餘麟低語道:“就知這眼皮子淺的小廝按捺不住,定要去那三妖面前邀功請賞。”
餘麟腳步未停,依舊不疾不徐地朝前走著,語氣淡然:“無妨。若是那三妖真因此尋來……念在他們當年初到此地,確實曾呼風喚雨,解了一方旱災,拔濟了萬民塗炭,有過這一樁功德。”
“若他們處事還算知趣,讓我看得順眼,隨手指點一二,也並非不可。”
袁天罡捋須點頭:“道友念及他們昔日善功,倒也寬厚。”
“以道友之能,隨意點撥,也夠他們受用無窮了。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終於落在了餘麟懷裡那隻一直安靜趴著、卻靈性逼人的九尾白狐身上,眼中滿是好奇:
“餘道友,恕貧道眼拙,方才只顧敘舊,竟忘了問你這懷中靈狐,又是從何處得來的祥瑞?”
“九尾神狐,此等神獸即便在上古也屬罕見,如今更是近乎絕跡,當真是珍稀無比,道友福緣深厚啊!”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這靈狐的不凡,只是重逢喜悅,話題不斷,一時沒顧上細問。
聞言,不等餘麟開口,一直懶洋洋假寐的塗山芷忽然抬起頭,狹長的狐眼瞥了袁天罡一眼,口吐人言,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傲氣:
“你這小道,聽好了。”
“本尊可不是甚麼尋常靈狐,昔年禹王治水,定鼎九州,鑄九鼎以鎮人間山河氣運,本尊便是那九鼎之一——徐州鼎的鼎靈!”
“念在你與我家主人是舊相識的份上,準你稱我一聲‘芷娘娘’便罷。”
九……九鼎?徐州鼎?!這九尾狐是徐州鼎鼎靈?!
袁天罡臉上的好奇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九尾狐固然珍稀,但說到底仍是神獸異種之屬;可九鼎是甚麼?那是人族聖器,社稷重寶,承載著人族氣運與無上功德!
其意義與位格,遠非一般神獸可比!
震驚過後,一股好奇又迅速攀上他的心頭,讓他有些癢癢
他雙眼猛地亮起近乎實質性的神光,死死盯著塗山芷,手中指訣飛快掐動,口中唸唸有詞:
“你說你是徐州鼎?口說無憑!且待貧道運起相面推演之法,看個真切便知!”
然而,他的法術靈光剛剛觸及塗山芷周身那層無形的、屬於九鼎的浩蕩氣運與功德金光——
“噗——!”
袁天罡臉色驟然一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擊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踉蹌後退幾步,指著依舊趴在餘麟懷裡、一臉“與我無關”表情的塗山芷,手指哆嗦,氣息紊亂:
“你……你……你當真是九鼎啊!!!”
話音未落,他兩眼一翻,竟是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就此昏迷不醒,唯有嘴角還掛著一縷刺目的血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自然引得周圍行人側目。
但見是兩位道士,又涉及到吐血、昏倒的事情,尋常百姓哪裡敢上前過問?
紛紛避讓開,只敢遠遠觀望。
塗山芷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九條尾巴都僵了僵,連忙抬頭看向餘麟:
“主人,這……這可完全不關我的事情啊!是他自己非要看的!”
“鼎氣運功德自有靈應護持,豈是尋常推算之法可以窺探的?他自己道行不夠,遭了反噬……”
餘麟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塗山芷的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料到會這樣”的習以為常:“我知道,不怪你。這傢伙……一直都這樣。”
“好奇心重,仗著相術又是人間之巔,吃這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說著,他曲指一彈,一枚散發著濃郁藥香與柔和生機的丹藥便憑空出現,隨即化作一縷金色的丹液,精準地流入袁天罡微張的口中。
丹液入喉即化,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瞬間流遍袁天罡四肢百骸,撫平他因反噬而紊亂的氣血與元神。
不過片刻功夫,躺在地上的袁天罡睫毛顫動幾下,悠悠轉醒。
他眨了眨眼,似乎還有些迷糊,但很快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動作利落地拍了拍道袍下襬沾染的塵土,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跡,臉上顯露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
“咳咳……又讓餘道友看笑話了,哈哈哈。”
他看向餘麟,又鄭重地朝著塗山芷拱了拱手,神色變得無比認真:“不過,經此一‘看’,貧道心服口服!”
“恭賀餘道友,能得此等承載人族氣運的聖器認主、相伴!此等福緣,當真……羨煞我也!”
餘麟微微一笑:“運氣好罷了。”
“不說這些了,走吧,到現在還沒尋到歇息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