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拉麥發出一聲帶著驚疑的低哼。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那個在他的威壓之下,不僅恍若未覺,反而主動走上前,最終停在他對面坦然站定的身影。
這人……怎麼回事?
拉麥心中首次浮現出不解。
他下意識以為是自己施加的壓力不夠,心念微動,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瞬間又加重了數分,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周圍跪伏的人更是將頭埋得更低,瑟瑟發抖。
然而,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依舊紋絲不動,彷彿那足以讓巨人也屈膝的威壓,只是一陣拂面的微風。
拉麥不由地懷疑起自己。
難道是我老了?力量衰退了?不!絕不可能!
他感覺自己至少還能再統治這座罪惡之城百年!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傢伙,不簡單!
他低下頭,第一次真正正視這個身高只及自己腰間的存在,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到底是誰?脫下你的兜帽!”
“好吧。”餘麟抬手緩緩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張與周圍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面容。
但他並沒有抬頭仰視拉麥,只是平視著前方,用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語氣說道:“不過。”
“你太高了,我看得不舒服。”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在拉麥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拉麥駭然發現,自己釋放出的、引以為傲的龐大威壓,竟被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御的恐怖氣息瞬間倒卷而回!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源自生命層次與靈魂本源的絕對壓制!
一股難以言喻的、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恐懼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蔓延,瞬間充斥了他的全部意識!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他只知道一個念頭如同神諭般刻入腦海——
跪下!
然後,臣服!
於是,在周圍所有人驚駭欲絕、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視下,拉麥——這位以暴力與狂妄聞名、統治著這座罪孽之城的城主,他那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膝蓋一軟。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朝著面前那個身形遠比他“矮小”的餘麟,重重地跪了下去!
如此一幕,如同驚雷般劈入貝和剛剛從地上爬起的洛爾眼中,兩人瞬間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啊?餘、餘麟,你……”洛爾指著那跪倒在地的拉麥,又指了指餘麟,舌頭像是打了結:
“不是,這……你這實力……你需要我保護?這麼多天你一直在玩我嗎?我……呃,是了!”
他說到這裡,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灼灼地看向餘麟:
“我說我怎麼突然變強了……一定是你給的那些種子,你果然不簡單!”
餘麟回頭,朝他們咧嘴一笑:“我只是覺得,一個人的旅程太無聊了,需要一些朋友一起。”
“不是麼?”
“朋友……”洛爾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原本滿腹的抱怨和一絲被“欺騙”的不滿,在這簡單的話語面前,竟瞬間煙消雲散,堵在了喉嚨裡。
朋友麼?
一旁的貝則是一臉遺憾,她看著餘麟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再對比一下自己先前那“豪邁”的追求宣言,只覺得臉上發燙。
拿下餘麟?現在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撇著嘴,滿臉都寫著“不高興”三個大字,夢想徹底破滅的鬱悶幾乎凝成了實質。
餘麟沒有再多解釋,重新轉過身,目光落在依舊被他那無形“王者之氣”壓制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拉麥身上,開口道:
“我要找個人。”
拉麥感受到那如同實質的目光,艱難地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狂妄與淡漠,只剩下小心翼翼和深深的敬畏:
“您……您請說。”
“他叫諾亞,是塞特的後代,我相信,你知道誰是塞特。”
聞言,拉麥瞳孔微縮,立刻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塞特!我馬上派人去找這個諾亞!一定把他找出來!”
餘麟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表態並不意外,隨後轉身,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
“找不到也沒關係。但我要知道,你是真的用心去找了。”
“是!是!一定!一定用心!”拉麥感覺到周身那恐怖的壓制力驟然一鬆,發現自己能動了,連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也顧不得拍打膝蓋上的塵土,對著餘麟三人離去的背影點頭哈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直到餘麟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拉麥才敢直起腰,抬手用力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長舒一口氣。
“這傢伙……到底是誰?”他望著餘麟消失的方向,眼神驚疑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想到這裡,拉麥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轉身,也顧不上城主威儀,幾乎是快步跑著離開了現場,他要立刻去求見他的先祖——該隱!
或許只有他,才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而留在原地的其餘人,則是滿臉懵逼和震撼。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說起來,還要感謝費曼。
感謝他用命換來了一場好戲!
族譜:
亞當一百三十歲和夏娃生了塞特以後,還生了許多的其他兒女,亞當共活了九百三十歲死了。
其餘兒女並沒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