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三人都是一怔。
劉備率先回過神來,他雖覺意外,但見餘麟氣度不凡,不似歹人,便起身拱手,禮節周到:“劉玄德有禮了,兄臺是?”
餘麟回了一禮,語氣輕鬆:“我叫餘麟。”
他目光掃過三人,解釋道,“方才在門外,偶然聽得三位談論國事,志向高遠,心中欽佩,故而冒昧進來,想結識一番英雄豪傑。”
聞聽此言,張飛和關羽臉上的戒備之色頓時消解,取而代之的是豪邁的笑容。
張飛哈哈一笑,聲震屋瓦:“原來也是位有心報國的義士!好!俺張飛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來,坐下一起喝酒!”
“不錯。”關羽也撫須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位不速之客。
四人重新落座,張飛大聲招呼酒保添酒加菜。
席間,張飛、關羽與餘麟相談甚歡,主要是張飛在暢談如何招募鄉勇,如何打造兵器,關羽偶爾補充幾句,言簡意賅。
餘麟則多是含笑傾聽,偶爾插言,卻總能點到關鍵,讓關、張二人覺得此人大不簡單。
然而,劉備卻並未完全融入這熱烈的氣氛中。
他的目光,自餘麟坐下後,就不由自主地多次飄向餘麟腰間懸掛的那柄長劍。
那劍造型古雅,劍鞘看似樸實無華,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雍容與威嚴。
他越看越是心驚,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腦中盤旋。
‘這……這劍的形制、氣韻……怎會與族中秘傳圖譜上所繪的高祖佩劍——赤霄,如此相似?!’
他身為漢室宗親,雖然家族早已沒落,但一些核心的傳承和秘辛還是知曉的。
他清楚地記得族老說過,真正的赤霄劍並非隨高祖長眠,而是在輔佐光武帝再興復漢後,便被高祖恩師,一位下凡的真仙收回天上去了。
此事隱秘,外人絕難知曉,更不可能仿造得如此神似!
可……可若真是赤霄,怎會出現在餘麟身上?
餘麟自然感受到了劉備那複雜而探究的視線,他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拂過劍鞘,主動開口問道:“劉兄似乎很喜歡我這把劍?”
劉備被點破心思,略感尷尬,連忙收斂心神,斟酌著語句說道:“只是……嗯,只是見餘兄這把劍,頗為……頗為神似古籍中所載的高祖佩劍赤霄。”
“不知餘兄此劍,是從何得來啊?”他緊緊盯著餘麟,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餘麟面不改色,隨口便是一句謊言:“劉兄好眼力,我這柄劍正是仿造赤霄所打造。”
他語氣自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畢竟高祖那般掃平六合、奠定我大漢基業的英雄人物,誰人能不心生嚮往?佩此仿劍,亦是聊表敬慕之情罷了。”
他頓了頓,又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徹底打消劉備的疑慮:“只是空有其表,無其威能,讓劉兄見笑了。”
在餘麟【謊言】特性的無形影響下,劉備眼中的赤霄劍,其細節似乎真的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與記憶中圖譜不符的差異,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嚴感也被淡化,越發像是一柄製作精良、形制考究的仿品。
劉備心中那點驚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他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餘兄當真是胸懷大志,仰慕先賢之人!僅此心意,便令人敬佩!”
他心中芥蒂既去,豪情頓生,當即端起一碗濁酒,朗聲道:“來,我敬餘兄一杯!”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餘麟見狀,也笑著陪飲了一杯。
四人推杯換盞,氣氛越發融洽。
或許是這個時代的人們對酒精的耐受度確實不如後世,幾大壇酒下肚,劉、關、張三人已是面紅耳赤,醉意上頭,言語間更添了幾分豪邁不羈。
他們見餘麟喝了同樣多的酒,卻依舊神色如常,眼神清明,不由得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讚他海量。
酒酣耳熱之際,張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他打著酒嗝,環顧劉備、關羽,又看了看餘麟,粗聲粗氣地說道:“今日……今日真是痛快!既然我們四人志同道合,皆欲為國出力……”
他大手一揮,指向莊院方向:“俺老張莊後有一桃園,眼下花開得正盛!明日……明日我們便在那園中,祭告天地,我……我們四人結為兄弟,協力同心,然後可圖大事!如何?”
他這話一出,劉備和關羽醉眼朦朧中亦是精神一振,覺得此議大妙,目光都帶著詢問與期待看向了餘麟。
餘麟則是扯了扯嘴角。
甚麼叫桃園三結義有四人?
不過應該很有趣。
他笑道:“那便如此。”
隔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張飛莊後的桃園果然如他所言,花開正盛,粉霞爛漫,如雲似錦,芬芳襲人。
園中早已設下香案,案上陳列著烏牛白馬等祭禮,莊嚴肅穆。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皆是沐浴更衣,神情莊重。
然而,當他們看到餘麟不知從何處請來了一尊神像時,都不由得露出了詫異之色。
那神像並非尋常所見的佛道仙真,其形象威武不凡,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身披綠袍,手撫長髯,雖是泥塑木雕,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忠義之氣撲面而來。
更讓關羽感到莫名的是,這神像的容貌,竟與他有六七分相似!
“餘兄,這是……”劉備指著神像,疑惑地問道,“我等結義,當祭告天地,供奉的是皇天后土。不知餘兄請來的,是哪一方的仙神?”
張飛也撓了撓頭:“是啊,餘兄弟,這神像看著倒是威風,可俺老張怎麼從未見過?”
餘麟看著三人,尤其是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那神像來回掃視的關羽,咧嘴一笑,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朗聲道:
“此乃關聖帝君!”
“關聖帝君?” 劉、關、張三人面面相覷,皆是茫然。
餘麟卻不急著解釋,只是將那神像鄭重地安置在香案正中央,然後笑道:“三位兄臺不必疑惑,此乃我那邊所供奉的一位忠義之神,最是鑑察信義。”
“我等今日在他面前結拜,正可表明心跡,祈求護佑。”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在場三人卻莫名地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既要結拜為兄弟,那便不要懷疑兄弟的說辭!
當下不再多問。
四人淨手焚香,在桃花紛飛中,於香案前齊齊跪倒。
香案之上,一邊是皇天后土之神位,一邊是那尊神秘的“關聖帝君”神像。
劉備率先開口:“念劉備、關羽、張飛、餘麟,雖然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關聖帝君在上,實鑑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關羽、張飛、餘麟緊隨其後,同樣朗聲盟誓:
“皇天后土,關聖帝君在上,實鑑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話音落下。
餘麟耳邊卻是響起龍爺的聲音:“還得是你。”
“讓關羽拜關聖帝君啊,忠義!”
餘麟笑笑,沒有回話,只是和劉關張三人叫起了稱呼:
“大兄,二哥,三哥!”
“大兄,三弟,四弟!”
“大兄,三哥,四弟!”
“大弟,二兄,三弟!”
“大”
“誒誒,亂了,亂了!”
明天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