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炸彈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尤瑟王的兒子!真正的王子!
之前那些“血脈低賤”、“出身不明”的攻擊,現在聽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如果連正統的王子都沒資格繼承王位,那誰還有資格?
貴族們,尤其是剛才鬧得最兇的那幾個,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有震驚,有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無奈和挫敗。
他們可以質疑一個養子,可以質疑“天命”的說法,但他們不敢公開反駁梅林親口證實的王室血脈,更不敢無視梅林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在鐵一般的事實和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反對都顯得蒼白無力。
瑞裡克領主深吸一口氣,第一個走上前,對著梅林和亞瑟微微彎腰,語氣複雜地說:“原來……是王子殿下回來了。”
“既然是先王的血脈,又得到了石中劍的認可,我們……理應遵從。”
但他話頭一轉,提出了看似合理的拖延辦法:
“不過,王子殿下一直住在鄉下,剛回王都,對國家的政務、貴族的規矩,還有加冕儀式都需要時間熟悉。”
“如果倉促登基,恐怕對國家不是好事。”
“我覺得,不如先好好準備,等一切安排妥當,再選個好日子舉行加冕典禮,這樣更正式。”
“大家覺得呢?”
其他貴族立刻明白過來,紛紛附和:“瑞裡克大人說得對!”
“登基是國家大事,不能太著急。”
“是啊,確實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他們想用“需要準備”和“需要時間”作為藉口,來拖延這突如其來的權力交接,好給自己留出應對和謀劃的時間。
梅林深邃的目光掃過這些各有打算的貴族,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他沒有戳破,也沒有強行逼迫。
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順其自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像早就料到會這樣:
“各位考慮得很周到,那就按你們說的,先做準備吧。”
“亞瑟,凱,我們該走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神色各異的貴族們,一隻手輕輕搭在亞瑟肩上,另一隻手示意凱跟上。
一道柔和的傳送光芒閃過,三個人的身影就從墓園裡消失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心思各異的貴族,還有一個即將被這個驚天訊息徹底點燃的王都。
今天,石中劍認主、流落王子歸來的訊息,一定會像野火一樣,藉著梅林的權威認證,迅速傳遍不列顛的每一個角落。
種子已經種下,現在就等著它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直到長成誰也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
權力的遊戲,進入了新的回合。
黃昏時分,夕陽將山丘的草地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亞瑟依言來到這片熟悉的山坡,看到餘麟正背對著他,眺望著遠方的山脈輪廓。
“老師,我來了。”亞瑟恭敬地說道。
餘麟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坐吧。”
亞瑟在他身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顯得有些拘謹。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開口。
“你的疑惑是甚麼?”餘麟卻先開了口,目光依然望著遠方。
亞瑟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老師,我感覺……我好像到了一個瓶頸。”
“我的實力,很快就要無法再進步了。”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和不甘:“我想知道這是為甚麼。以我的天賦,還有您的教導,不該只是這樣的。”
餘麟聞言,終於轉過頭來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因為你還沒有做好當王的準備。”
亞瑟沉默了。
他沒有反駁,只是臉上的迷茫更加明顯——餘麟說中了他的心事。
見他不說話,餘麟繼續平靜地說道:
“在我的故鄉,先賢說過一個道理——內聖而外王。”
“意思是,一個人要先修養好自己的品德,達到聖人的境界,才能真正踐行王者的道路。”
“成為王者,最終的目標不是征服多少土地,而是贏得民心,當人民真心擁戴你的時候,天下自然會歸附於你。”
“那麼現在,你覺得你具備這個資格了嗎?”
亞瑟沉默了更久。
晚風吹過草地,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回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在梅林的庇護下成長,在老師的教導下變強,在兄弟的陪伴下戰鬥。
他打敗過敵人,保護過村莊,但他的品行足夠麼?真的瞭解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需要甚麼嗎?他真的準備好承擔起整個王國的責任了嗎?
最終,他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
餘麟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那就從今天開始,出去遊歷吧。”
“走出這裡,去看看這個國家真實的樣子,去了解你未來子民的生活。”
“讓所有人親眼見證,亞瑟正在成為一個合格的王者。”
說完,餘麟便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沒有再回頭。
看著老師漸行漸遠的背影,亞瑟突然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大聲喊道:
“老師!那你是聖人嗎?”
餘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他的聲音隨風飄來,清晰地傳入亞瑟耳中,卻又很快消散在黃昏的空氣裡:
“這種東西我從來只是說說,不做的。”
“你老師我是閒人。”
亞瑟站在原地,望著餘麟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內聖外王。”亞瑟低聲唸了一句。
他轉身,朝著村莊走去,來至梅林和埃克特身前,說道:
“父親,梅林爺爺,我要出去遊歷!”
“我支援!”
不等他們兩個說話,一旁偷聽的凱便率先出聲支援,拍著胸膛道:
“我和亞瑟一起去!”
埃克特皺眉,正想說些甚麼的時候,梅林卻是頷首道:
“是該出去看看了,去收拾東西吧。”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嗯,凱你得留下,我照顧不了兩個人。”
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