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麟覺得自己回來的可能不是時候。
屋內,董永和七仙女正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甚麼,眼角眉梢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掩飾的柔情蜜意。
經歷了昨晚那番生死考驗,董永這個憨厚的漢子彷彿一下子開了竅,甚麼配不配的,都拋到了腦後,心中只餘下這個肯與他共患難、也讓他願意豁出性命去保護的女子。
他直截了當地表明瞭心跡,七仙女亦是毫不猶豫地應下。
在她看來,董永在不知她真實身份、甚至面對她刻意變幻的平庸容貌時,仍能傾心相待、以命相護,這份純粹的情意,值得她回應。
兩人正你儂我儂,直到餘麟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才慌忙分開一些距離,臉上都飛起了紅霞。
見到餘麟,兩人立刻齊齊躬身行禮,語氣充滿了感激:
“餘公子,多謝救命之恩!”
餘麟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二人托起,語氣平和:“不必多禮。”
“當初我昏迷於道旁,若非董兄仗義相救,揹我回來,恐怕也無今日。”
“此番,不過是一段善因,結出了善果罷了。”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幾分善意的調侃,
“倒是你們二位……打算何時請我喝這杯喜酒啊?”
這話讓兩人愈發羞澀。
董永看了看身旁的七仙女,認真想了想,回答道:
“餘公子,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打算過些日子,便去請人建一座新屋子,等新屋落成,再請風水先生算個良辰吉日,風風光光地把七妹娶進門。”
他握著七仙女的手,語氣誠懇,
“七妹這般有能耐,心地又如此善良,我董永也絕不能在她的終身大事上虧待了她,讓她受半分委屈。”
餘麟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心中有數便好。那我也不多打擾你們……”
他正欲告辭離開,七仙女卻忽然開口:
“餘公子,請留步。”她看向餘麟:
“我……有些私事,想單獨與你說,不知可否移步一敘?”
餘麟面露些許疑惑,但還是點頭應下:
“行。”
兩人遂走到屋旁那棵落光了葉子的大樹下。餘麟問道:
“何事?”
七仙女抬手指了指天空,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慮:
“餘公子,昨日遇險,我曾向父皇求助,亦向過往交好的仙神傳訊……卻無一人回應於我,甚至連與天庭的感應都徹底斷絕了。”
“你說……莫非是父皇一怒之下,已將我的仙籍革除,除了我的仙身麼?”
餘麟聞言,他雖然知曉怎麼回事,但還是裝不知道,搖頭道:
“大天尊心意如海,其深難測,他要做甚麼,非我所能探究。”
他話鋒一轉,給出一個合理的推測,也是安慰,
“或許……是有此可能吧。”
但他隨即又丟擲一個關鍵的反問,
“不過……若大天尊真欲嚴懲於你,又怎會允我屢次相助,甚至此刻仍安然站在你身旁呢?”
七仙女一聽,眼中頓時亮起恍然之色。
是啊,若父皇真的震怒,徹底放棄了她,又怎會任由余麟這般人物在她身邊施以援手?
許是礙於天規,這才對她不管不顧。
她心中豁然開朗,連忙道:
“多謝餘公子解惑!是小七一時心慌,思慮不周了。”
她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待我陪伴郎君度過這凡塵一生,盡了夫妻之情,自當返回天庭,向父皇叩首請罪!”
餘麟挑眉:“哦?”
“七公主不想著讓他踏入修行,好延年益壽?”
七仙女卻是苦笑道:“我又怎麼能不想?”
“只是如今我也是凡人之身,又讓父皇難做怕是將來我也要入輪迴一趟。”
“便不奢求那些了。”
餘麟頷首:“你這麼想倒也沒問題。”
這時,他想起一事,又問道:
“七公主可需此刻恢復原本容貌?”
七仙女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提出了一個請求:
“不瞞餘公子,我如今法力受限,已無法自行施法恢復容貌。”
“我想……可否請公子相助,讓我白日裡仍是這般尋常模樣,以免惹人注目,徒增煩惱;到了夜間,無人窺見時,再復歸本貌?”
她眼神清澈,帶著對董永的坦誠,
“我不想以此事隱瞞郎君,願以真面目與他相對。”
“小事一樁。”餘麟沒有拒絕。
他隨手取出一塊玉料,心念微動,指尖似有無形刻刀流轉,不假思索地便開始雕琢起來。玉屑紛飛間,一枚紋路玄奧、蘊含著微妙變化之力的玉牌迅速成型。
呃……原來董家那塊祖傳的玉牌,是這麼來的。
餘麟看著手中成型的玉牌,恍然大悟。
他將玉牌遞給七仙女:
“這玉牌會自動吸納天地之氣,轉為你的法力,到時便能施展復歸原貌。”
七仙女接過溫潤的玉牌,再次鄭重道謝:
“多謝餘公子!”
“不必。”餘麟擺手,隨後轉身道:
“待到你們大婚之日,我會來訪。”
“告辭。”
說罷,他大步朝前走去。
只留七仙女見他離去之後,這才返回了董永家中。
直至夜晚到來,燭火幽幽。
一道驚呼從屋內傳了出來:
“你是誰?我七妹呢?!你把她做甚麼了?!”
“郎君,我便是七妹,你且聽我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