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麟,我該怎麼做?”
大禹看著出現在身旁的餘麟,焦急問道。
餘麟抬手指了指他:“你剛剛看見了甚麼?”
“堵不住,洪水太快!太急!”
“那麼,你需要換一種辦法。”
餘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指了指他腰間的青銅斧。
在平時的時候,大禹用這個來伐木破石。
“斧?”大禹看著斧子,再想到餘麟所說的話語。
一個想法在他心中醞釀著。
直到他將青銅斧取下,它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他內心的明悟。
他抬頭望向天際,餘麟的身影早已消散在雨幕中,好似從未出現過,也從未到來,但那句換一種辦法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疏!”
“分而化之!”
這五個字如同一道閃電劈開混沌。
大禹突然咧嘴大笑,雨水灌進口中也不在意。
他仰天高喊:“餘麟,多謝了!”
聲音在暴雨中激盪,竟短暫壓過了洪水的咆哮。
下一刻,大禹腳下一踏。
地面轟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雨水在身側炸開細密的水霧,蓑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在空中俯瞰大地,目光如炬地鎖定了遠處一座巍峨山峰。
青銅斧被高高舉起。
大禹捏碎了藏在懷中的那顆圓珠——窮奇賠償的五十年壽命珠子。
人定勝天!
四十年壽命化作金色流光纏繞斧刃,斧身頓時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方圓百丈的雨幕都映成鎏金色。
“開——!”
這一聲暴喝彷彿驚動了九天神明。
斧光如銀河傾瀉,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金光所過之處,雨滴蒸發,烏雲退散,連時間都彷彿靜止了一瞬。
山,裂開了。
不是崩塌,不是垮塌,而是如同被天神之手從中劈開。
山峰沿著光滑的切面緩緩分離,露出中間的河道。
洪水頓時找到了宣洩口,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爭先恐後地湧入新開的通道。
濁流順著劈開的山體奔騰而下,最終分注入兩條支流,水勢頓時大減!
這一斧不僅劈開了巍峨的山峰,更是直貫雲霄,將厚重的烏雲生生撕裂!
剎那間,天光乍現。
被劈開的雲層如同兩扇緩緩開啟的天門,萬丈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陽光穿透雨幕,在水霧中折射出七彩光暈。
大禹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穩穩立在被劈開的山峰之巔。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古銅色的身軀上,雨水在面板表面鍍上一層流動的金箔,他仰起頭,任由陽光洗去臉上的雨水,眉宇間的皺紋在光暈中舒展開來。
這一刻,天地寂靜。
大費第一個衝出山洞,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卻遮不住他瞪大的雙眼。
他的嘴巴不自覺地張開:“這.......這....”
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湧出,但在看到他所看到那一幕的剎那,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那座巍峨的山峰,那座巍峨的山峰,此刻竟被一分為二!
而站在山峰之巔的那個身影——大禹,在陽光的籠罩下,宛如神只臨凡!
“姒司空...........”
“姒司空...劈開了山...........!”一個青年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最終重重跪倒在地,泥水濺起,沾溼了他的衣袍,但他渾然不覺。
這句話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一個接著一個,對著大禹便是跪地膜拜。
在山峰上的大禹見這一幕,當即跳起,來至他們的身前,將一人拉起後開口道:
“起來,都別跪!”
“再跪我可要處罰你們了!”
聞言,眾人這才起身,看著大禹將對大費爽朗一笑:
“大費,我明白了!”
“明白了甚麼?”
“堵不如疏!凡事都有個度!堵得了一時,堵不了一世!”
“你看,”大禹指向新開的河道,洪水正溫順地沿著劈開的山體流淌:
“水要流,就像人要呼吸,我們堵住它的嘴鼻,不讓它發洩出來,它自然要發怒!”
“所以。”
“要疏導,要分而化之,既然一雙口鼻呼不出一口大氣,那就給它多來幾個!多呼幾次!”
“一條河道排不了的水,那就兩條,三條!甚至更多!直到它能將水排出!”
大費聽著,一想也真是那麼一回事,當即頷首道:“你說的是極!”
“待到雨過天晴,回去和帝告知告知!”
“想必帝要誇獎你了!哈哈哈。”
他大笑著,將剛剛心中的沉悶一掃而空。
大禹也大笑著。
是笑自己看破迷茫,對治水之路一片光明的歡喜!
心中暗道:“餘麟。”
“多謝了!”
但他卻是沒有看見。
在遠處山谷之內。
一道人影騎著一頭麒麟,手裡拿著個野果啃著,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後,朝一頭正在用筆在紙上記錄下方才一幕的金龍說道:
“龍爺,我先回去了,接下來無支祁、共工部落的事情........你留下來照看哈。”
“哦,對,大禹娶塗山氏的時候可以叫一下我。”
龍爺抬頭,拍拍胸口:“知道了知道了。”
“交給我,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