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夥?免費表演,啥意思啊?”
姒靈華好似不能理解餘麟的話語,大大的眼睛裡是大大的疑惑。
只是沒等餘麟細細解釋。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震耳的雷聲在山谷間迴盪。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轉眼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下雨了!”
“快回家!”
原本喧鬧的場地瞬間亂作一團。
有些下注輸了的傢伙眼珠一轉,趁機混進贏家人群裡,七手八腳地把自己的獸皮、貝幣往回搶。
“哎!你們幹甚麼?!”中年男人急得跳腳,但雨勢太大,他和他的同夥也阻攔不了。
轉眼間,左右兩堆賭注就被哄搶一空。
“唉,這一次白忙了!”中年男人慾哭無淚,只能抱著空蕩蕩的木板在雨中凌亂。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幕讓幾步外的人都看不清面目。
原本劍拔弩張的兩部落戰士此刻都抱著頭往家跑,哪還顧得上打架?
反正也是演戲!
姜力和伊祁赤對視一眼,默契地各自帶人撤退。
被雨淋生病了,那可不是好受的。
這場精心策劃的,就這樣被一場的暴雨攪黃了。
“餘麟,我們也快..........啊?”
姒靈華側頭看向餘麟,正想叫餘麟快走的時候,到嘴的話語在看見餘麟情況的那一刻就變了。
他瞪大了眼睛,只見餘麟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豆大的雨滴落在上面便自動滑開,連衣角都沒沾溼半分。
他一個箭步竄到餘麟身邊,果然一滴雨都淋不到了。
少年雙眼放光地看著屏障:“太厲害了!餘麟你能教給文命嗎?”
他知道餘麟不會教他,但大禹會教他,所以大禹會就是他會!
餘麟搖頭:“這教不了。”
這的確教不了,這不是巫術也不是法術,而是他身上衣服自帶的避水特性。
沒有多和姒靈華解釋,他抓住姒靈華的手臂,下一刻便在樹冠間飛躍起來,雨水在護罩外形成一道朦朧的水簾。
幾個起落間,他們已經回到了大禹的住所。
屋內,大禹正往手臂上塗抹著深綠色的藥膏,藥香瀰漫整個房間。
見兩人回來,他笑著抬頭:“怎麼樣?今天誰贏了?”
姒靈華擺手:“別提了,輸了兩張獸皮!”
“不過餘麟說他們是在演戲!以後我再也不下注了!”
大禹手上的動作一頓,看向餘麟:
“演戲?”
餘麟隨口道:“兩個部落首領配合默契,輸贏早就定好了。”
“難怪..........”大禹若有所思:
“打一次也就夠了,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打一次,還一個人都不死。”
“原來是有利可圖........”
“不過也沒事,只要不下注,看他們玩玩也不錯。”
他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是抹完藥膏之後,看著外邊大雨,不知道在想甚麼。
雨下了一整夜,好似永遠不會停止一樣。
雨水順著屋簷淌成水簾,在門前積成渾濁的水窪。
整個部落都籠罩在雨幕之中。
大禹輾轉難眠。
每當閉上眼睛,耳邊就響起河水翻湧的轟鳴,那聲音不像往常的雨季,倒像是千萬頭野獸在遠處咆哮。
腦中一直回想著他這些天所學的治水知識
暴雨啊,要是土吸收不了,或者排不出去,導致河流水位線上漲.........就很可能引發洪水。
希望不會這樣吧。
大禹想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睏意襲來,讓他漸漸沉入夢鄉。
直到第二日。
這場暴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跡象,昨日多大,今日便多大。
幾道身影急匆匆穿過雨幕,踏著泥濘來到大禹門前。
為首的姒平一把推開門,蓑衣上的雨水嘩啦啦滴落在地。
屋內,大禹正在餘麟的指導下練習一個古怪的姿勢,雙臂如抱圓月,周身隱約有氣流環繞。
見眾人闖入,他連忙收勢,正要笑著問他們怎麼來了之時。
“文命,快拿上息壤!”姒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西邊堤壩決口,有蛟氏就要被淹了!”
“好!”大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二話不說轉身衝進內室,捧出一個古樸的陶罐。
姒重山已經取來蓑衣,粗壯的手臂三兩下就幫大禹繫好。
“走!”姒重山一聲低喝,率先衝進雨幕。
大禹將陶罐緊緊抱在懷中,緊隨其後。
姒平由於老邁,所以並沒有跟他們一同過去,只是站在原地,蒼老的手緊緊抓著門框,喊道:“小心行事!息壤雖能治水,但.........”
他的話被雷聲淹沒。
直到餘麟越過他,也一同走出了雨幕。
一行人徹底消失不見。
有崇氏部落外。
雨幕中,一行人艱難前行。
洪水已經漫過腳踝,每走一步都像在與大地角力。
遠處傳來隱約的哭喊聲,那是被洪水圍困的有蛟氏族人。
姒重山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看!”
大禹抬頭看去,視線透過雨簾,只見西邊的堤壩已經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渾濁的洪水如猛獸般傾瀉而下。
那只是黃河的一條微不足道的支流,便有這樣的威力,要是真正的黃河.........
大禹抿了抿嘴,抱著陶罐的手又緊了緊,不知道說甚麼。
“文命,你在猶豫甚麼?”
餘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方抱著樹枝的有蛟氏首領伊祁赤和族人們。
他聲音在大禹耳邊響起:
“該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