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約瑟和他的手下猛地回頭,只見一個黑髮青年不知何時站在巷口。
陽光從他背後斜照進來,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得體的西裝,鋥亮的皮鞋,還有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像個紳士。
“我。”餘麟微微頷首。
約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從哪裡來的?”
“東方。”
“東方,哼。”
約瑟冷哼一聲,大步走到餘麟面前。
“管你從哪裡來的,既然到我的地盤........”
“知不知道這裡的規矩?”
“聽到了,”餘麟依然保持著微笑,
“要給過路費。”
“不錯,算你聰明。”約瑟咧嘴笑了,他伸手拍了拍餘麟筆挺的西裝面料:
“看你這身行頭,也不像個缺錢的。”
“身上帶了多少錢?”
餘麟和他對視著:“你們要多少?”
“怎麼說也得十英鎊。”
“太少。”
“二十?”
“放開膽子說,別讓我看不起你。”
“好好好!五十英鎊!”
“可以。”
“嘖,你這人真是奇怪。”約瑟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詫異的看著餘麟:
“別人都哭著求著我少收錢,怎麼到你這裡要給我送錢?”
“你真的很有錢?”
“不不不。”餘麟搖頭,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翻出:
“事實上,我剛剛連一朵花都買不起。”
“..........”約瑟看著他比自己臉蛋還乾淨的褲兜,沉默片刻後,抬起左手指著後面的教徒們,開口:
“那麼,你也要像他們一樣,回去拿錢?”
“還是說要捱揍?!”
話音落下,他右手握著的鐵棍已經被舉了起來。
只是剛舉到一半,另一邊就被另一隻手給握住,並且無論他怎麼用力,也不能從那隻手中扯過來。
“很抱歉,你誤會了。”餘麟隨手將鐵棍扯了過來。
“這是你們要給我的錢。”
“現在,少一英鎊,就多挨一棍。”
“誰先來?”
“敢戲耍我?!”約瑟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橫肉因暴怒而扭曲。
他猛地一揮手:
“給我弄死這個東方佬!”
三個手下同時撲來,拳頭帶起呼嘯的風聲。
啪!
餘麟手腕一抖,鐵棍在空中劃出銀亮的弧線。
第一個混混的膝蓋骨應聲碎裂,慘叫著跪倒在地!
咔嚓!
第二棍橫掃,精準命中另一個混混的手腕,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抱著扭曲的手腕,疼得原地打轉。
第三個混混的拳頭已經逼近餘麟的太陽穴——
餘麟微微側頭,鐵棍如毒蛇般刺出,正中對方腹部。
混混雙眼凸出,像只煮熟的蝦米般蜷縮著倒下,吐出一地酸水!
整個過程極短。
短到約瑟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額頭滲出冷汗:
“你,你”
餘麟抬手將他的拳頭按下,接著伸出手:
“拿錢吧。”
“是,是。”約瑟嚥了口口水,手哆嗦著將帶著的錢全部取出來,甚至連手下身上的錢都一同拿走。
打?
還打甚麼?他連人家的動作都沒看清,三個手下就躺地上了!
餘麟數了數:
“勉強算作二十英鎊,還剩下的三十英鎊怎麼給?”
約瑟連忙回答:
“我,我這就回去給您取,可不可以?”
“可以,不過這錢不用給我,我要你捐給教堂。”餘麟點頭,他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讓我猜一猜,你家裡不只有你一個人吧?”
約瑟沉默。
“要是我沒猜錯,你的家人住在這裡,而且你的父親是男的,你的母親是女的?”
約瑟還是保持沉默,但眼裡已經是浮現震驚,好似在說他怎麼知道的?
“你家裡全靠你吧?”
約瑟頭上流的汗越來越多了。
下一刻。
撲通一聲。
他居然直接朝著餘麟跪下:
“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對我的家人下手!”
其實,他要是保持鎮定,稍稍想一想就能知道餘麟是在說廢話。
但很可惜,他現在無法保持鎮定。
餘麟隨手將手裡的鐵棍丟給他,揮揮手:“給你一次機會。”
“帶著你的手下滾蛋。”
“是,是。”約瑟大喜,連忙和自己的手下逃離了這裡,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街道拐角。
就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刻。
那幾個傳教士上前,朝餘麟行禮:
“感謝您的出手,願主保佑您一生平安。”
餘麟擺手,微微一笑:“不用。”
“我也認識你們教裡的人,順手幫忙而已。”
“好了,就這樣,再見。”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
只給他們留下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這背影也被人流衝散。
“抱歉,讓你久等了。”
坐在石階上,低頭看著地上螞蟻搬東西的小女孩聽到聲音,連忙抬起頭,朝到來的餘麟笑道:
“沒有沒有。”
“您要甚麼花?我賣的花比別人便宜呢!”
餘麟將剛剛拿到的英鎊取出,塞到她的口袋裡,然後將她籃子裡的花朵拿起一隻玫瑰:
“就這個吧。”
“不用找了,早點回家,拜。”
“哇......先生,您.......”小女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口袋後,嘴巴頓時張大,正想抬頭叫住餘麟,說他給的太多的時候。
卻是發現餘麟已經消失不見,不知去了哪裡。
實際上。
她要是往西邊走一走,就能看見餘麟被一個頭發半白,戴著帽子,看起來就像飽讀書籍的中年男子攔下。
“你有甚麼事情麼?”
“這位紳士,我可以邀請您喝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