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牛村坐落在南雲城郊外,原本被規劃進開發區,但政策調整後,改造計劃被推遲了幾年。
因此,村子依舊保留著老式山村的風貌——低矮的土房錯落分佈,青石板小路蜿蜒曲折,四周環繞著鬱鬱蔥蔥的山林。
月光灑在村子上,給滿是風雨痕跡的牆壁鍍上一層慘白的光。
以往這個時候,整個村子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一盞燈亮著,彷彿被遺棄了一般。
然而。
今晚的六牛村卻不再安靜。
村口停著三輛南雲公安局的警車,紅藍警燈在黑暗中閃爍,格外刺眼。
入口處拉起了警戒線,一群警察在周圍徘徊,卻沒人踏進村子一步。
“隊長,為甚麼不能進去?”
新來的刑警張海焦躁地走來走去,不時踮腳朝村子裡張望。
他年輕氣盛,臉上寫滿了焦急:“現在這種情況,不是越早進去越好嗎?萬一犯罪現場被破壞了,再找兇手可就難了!”
隊長陳建國坐在一塊石頭上,聞言搖了搖頭,示意他坐下:“這次的案件不簡單,水很深。”
他壓低聲音:“局長特意交代,不讓我們進去,等民事局的同事來了再說。”
“你又不是沒聽到法醫的鑑定,全身沒有一點傷口........”
“民事局?”張海眉頭緊皺:“隊長,你不會真信甚麼鬼殺人吧?”
“現在都甚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尤其是咱們刑警!”
“要真有鬼神,當年我們和小日子..........”
他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從山路駛來,車燈劃破黑暗,最終停在了前方空地處。
唐虎等人從車上下來,陳建國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兩人顯然熟識,陳建國直接開口:“老唐,林妹,發現屍體的地方在村子祠堂,就在中心大樹往西南方向。”
他指了指村子深處:“村民已經全部轉移出來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唐虎點點頭,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改天來我家家喝酒。”
“對了,你兒子高考怎麼樣了?”
“就那樣唄,勉強上個211,但他自己報了個警校。”陳建國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說他了。”
“你們小心點,我帶人守好村口,有甚麼動靜立刻通知你們。”
“好。”唐虎沒再多言,轉身對隊員們打了個手勢:
“出發。”
一行人朝著村子深處走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張海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消失在村口,忍不住走到陳建國身邊:“隊長,我想跟他們進去看看!”
他語氣堅決:“我不信有甚麼鬼!”
陳建國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別添亂!剛透過考核就想被取消資格是吧?”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陳建國打斷他:“老實待著!”
說完,他就走到一旁和幾個警員吩咐著甚麼。
張海咬了咬牙,轉身走回警車,從後備箱取出望遠鏡,然後找了個地勢較高的位置,舉起望遠鏡朝村內望去。
讓他自己偷偷進去,那他肯定是不會的。
沒那個臉打擾人家行動,更何況這唐虎看起來和隊長認識。
在鏡頭裡。
唐虎等人的身影已經走到了村子中央的大樹下。
月光下,他們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也可能是因為夜色的緣故。
正當張海想要調整一下望遠鏡引數的時候,忽的一道黑影閃過,讓他不由後退一步,差點被石頭絆倒:
“臥槽?!”
他低低的驚呼一聲,旋即像是不信邪一樣,又舉起望遠鏡看去。
這一次。
他看清了。
那道黑影飄到村中心那棵大樹前,長髮,紅衣。
背對著
眨眼間,那道身影轉過了來!
“臥槽!!”
張海這下是真的嚇的跌坐在地。
聽到他聲音的陳建國皺眉,朝著他所站的方位看去:
“張海,你小子亂叫甚麼?”
張海連滾帶爬的起身,來到陳建國身前:
“隊長,你聽我說,我承認我剛剛說話聲太大了。”
“就這個?”
“我看見了!”
“甚麼?”
“鬼!女鬼啊!好醜的女鬼!”
“小聲點!”
“哦哦哦,是,對不起哈,隊長以後你說甚麼就是甚麼!你讓我殺雞,我絕對不殺豬,你讓我站著拉屎,我絕不坐著!”
“.........廢話少說,一邊待著去。”
村內。
唐虎在村中央的槐樹下停住腳步。
這棵槐樹粗壯得驚人,樹幹至少需要四個人才能合抱。
樹皮乾裂扭曲,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不對勁......”唐虎低聲說道,眉頭緊鎖。
他側頭對餘麟示意:“你退後幾步。”
餘麟點點頭,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
只見唐虎四人迅速分散,以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站定。
他們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劍。
餘麟認得,這是民事局特製的天授器仿品,對陰邪之物有剋制作用,價值兩點貢獻點。
就在四人擺好陣型的瞬間,一陣陰風突然刮過,槐樹葉沙沙作響。
龍爺的聲音在餘麟耳邊響起:“餘小子,看左邊!”
餘麟猛地轉頭——
三米開外,一個紅衣長髮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唐虎身後。
她靜靜地站著,腐爛的紅色裙襬紋絲不動,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似乎是察覺到餘麟的目光,女鬼緩緩轉過頭來。
黑黝黝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蠕動的陰影。
腐爛的臉皮扯動,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她嘴唇蠕動,無聲地比出口型:
“你要當我老公嗎?”
餘麟:“”
龍爺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響起:
“要不,你就從了她吧?”
“生兩個鬼子?”
餘麟還是保持沉默。
龍爺見他不回話,也就沒有繼續調侃他,而是正經道:
“這只是個虛影,得找到她本體所在地方。”
“我感受了一下,應該在剛剛那個人說的祠堂地下。”
餘麟點頭:“好。”
呼。
又是一陣風吹過,女鬼消失不見。
也就是在這時。
準備完畢的唐虎低喝一聲:
“斬!”
四人手中的小巧桃木劍瞬間暴漲,化作三尺,劍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四道金光同時斬向槐樹——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槐樹粗糙的樹皮上,一張扭曲的鬼臉浮現出來,猙獰地朝他們嘶吼:“滾!滾!”
“別來打擾我!”
鬼臉發出最後一聲尖叫,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原本陰氣森森的槐樹瞬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桃木劍也變回原樣,只是劍身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唐虎收起桃木劍,朝祠堂方向示意,
“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