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麟來到劉邦家中時,正值午後。
推開吱呀作響的柴扉,便見一位年輕婦人正在井邊浣衣。
想來就是劉邦的妻子——呂雉。
聽見動靜抬頭,見劉邦又帶人回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劉季!”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語氣不善:“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你還...........”
話未說完,她忽然頓住了。
眼前的陌生人一襲長袍,面容清俊,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更讓她驚訝的是,向來散漫的丈夫此刻竟恭恭敬敬地站在那人身後,連腰都彎了幾分。
劉邦見狀,連忙上前:“夫人,這位是餘先生,我的師父!”
呂雉還未開口,劉太公已拄著柺杖從裡屋走出。
老人眯著眼睛打量餘麟,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位先生是?”
“爹!”劉邦見他出來,神情更是激動,笑道:
“師父可是會仙法的!那天我親眼看見........”
“閉嘴!”呂雉瞪了丈夫一眼,轉向餘麟時卻已換上恭敬的神色:
“先生見諒,寒舍簡陋........”
餘麟微微一笑:“無妨。”
“我向來不在意這些。”
這時,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從屋裡跑出來,正是劉盈。
沒等劉邦和呂雉反應,他就跑到了餘麟的身前,好奇地拽著餘麟的衣角:
“哥哥你真的會仙法嗎?”
好似聽到了他爹的話語。
“盈兒!”呂雉急忙要拉回孩子。
餘麟卻已蹲下身,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糖果:
“嚐嚐?”
劉盈驚喜地接過,塞了一顆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甜!”
呂雉和劉太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這才注意到,餘麟的衣袍纖塵不染,在這塵土飛揚的鄉間顯得格格不入。
劉邦得意地挺起胸膛:“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師父可是.........”
“還不快請先生進屋!”劉太公突然用柺杖敲了敲地面,打斷了兒子的話。
轉身對餘麟深深作揖:“犬子頑劣,蒙先生不棄...”
“無妨無妨,老人家快快請起。”餘麟扶起老人,目光掃過這個簡陋的農家小院。
“我來是要教劉季一些修行之法,待會若是可以,還請莫來打擾。”
聞言。
劉太公和呂雉連忙頷首:
“是是,一定!”
“先生放心便是。”
接著、
呂雉朝廚房走去:先生請稍等,我去準備些水。
劉太公則是拉著劉盈到了一旁坐下。
餘麟與劉邦來到院中空地。
“想學甚麼?”餘麟負手而立,衣袂隨風輕擺。
劉邦搓著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師父教甚麼,弟子就學甚麼。不過........”
他壓低聲音:“若能選的話,我想學長生不死和天下無敵的仙法!”
餘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你以為你是孫悟空啊?
他輕咳一聲:“我也做不到這兩個。”
見劉邦面露失望,餘麟撿起一根木枝:
“今日先教你一套煉氣法。”
“看好了”
木枝在夯土地面上劃出深深痕跡,一個個古樸的文字漸次浮現。
劉邦湊近細看,他寫一個,就唸一個。
直到全篇呈現。
“背下來。”餘麟扔下木枝。
劉邦摸著鬍鬚,目光在文字間來回掃視。
不出兩遍,便朗聲背誦起來,一字不差。
這份記憶力,可以說是超乎常人了!
餘麟挑眉:“記性不錯。”
“坐下來,我帶你感受一下‘氣’的存在。”
“是!”四十多歲的劉邦動作卻出奇靈活,轉眼已端坐如鐘。
餘麟在他身後盤膝而坐,雙掌輕貼其背:
“閉眼,靜心。”
隨著餘麟注入“氣”。
劉邦眉頭微皺,額角滲出細汗。
忽然,他渾身一震:“熱...像是有條小蛇在身體裡遊走!”
“繼續。”餘麟再次運功。
第三次引導時,劉邦突然長舒一口氣,周身毛孔似有清風進出。
“師父!”劉邦睜開眼,滿臉驚喜:“我好像...抓住了!”
“氣無處不在!只要稍稍引導,就能進入身體!”
“好玄乎!”
“不錯。”餘麟不動聲色地點頭,心中卻驚訝不已。
這三次就能做到引氣入體,也不知是劉邦悟性驚人,還是得益於這裡“氣”的充沛。
不理了。
劉邦修行越快,他任務完成的也就越快。
“記住這感覺。”餘麟起身。
“你繼續修行,直到無法停下為止。”
劉邦點頭:“是。”
他閉目,好似一個乾渴了許久的人突然遇到水一樣,迫不及待的將天地間的“氣”引入自己的身體,化作自己的氣!
餘麟則是來到一旁坐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
此刻舔著糖果的劉盈,將來會成為大漢的第二位皇帝;而正在忙碌的呂雉,終將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位臨朝稱制的皇后。
以及。
在房間窗臺處站著的小小身影。
想來就是那一位在歷史上名諱不詳,劉邦逃亡期間將她和劉盈接上車,後來又一同推下車以減輕馬車重量的魯元公主。
劉邦有點父愛,但不多。
小小的地方,能出這麼多人才,還真是..........
餘麟只能用他的能力形容——
奇蹟。
這時。
呂雉端著粗陶水杯從廚房走出,輕步來到餘麟身前,雙手奉上:
“先生請用水。”
“多謝。”餘麟淺啜一口,水溫剛好。
呂雉忽然深深一拜,髮髻上的木釵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多謝先生願收他為徒。他向來...不務正業,能得先生指點,實在是..........三生有幸!”
“夫人不必如此。”餘麟虛扶一把:
“我幫他,也是幫自己。”
呂雉直起身,眉頭微蹙。
這話聽著別有深意,卻又琢磨不透。
只能是罷休。
她又道:“先生若是不嫌棄,可願留下來吃頓晚飯?”
“我好出去買些肉食回來,招待招待先生。”
“不必了。”餘麟微笑打斷,指了指劉邦:
“待會我與他出城抓些野味回來。”
“昨日他可是吃的滿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