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9章 這是閻家的優良傳統

2026-05-14 作者:飛子閣下

一聽老爹說有路子,閻解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甚麼路子?”

“學手藝。”

閻阜貴伸出兩根手指,豎在桌面上。

“咱們院裡,有兩個紅星軋鋼廠裡的老師傅。”

“一個是中院易中海,七級鉗工。一個是後院劉海中,六級鍛工。”

“你可以拜其中一個人當師傅,跟著學手藝,以師帶徒的名義進廠。”

“學徒工也是正式編制,憑自己能力,早出師早轉正,往後靠手藝吃飯,誰也奪不走。”

閻解成眨了眨眼,嘴巴張了張。

這條路,他還真沒想過。

三大媽端著碗走過來,在桌邊站定。

“你說的倒輕巧,他們兩家憑甚麼收咱家的?”

閻阜貴擺擺手。

“這個我來想辦法,你先別潑冷水,我問解成——”

他扭頭看兒子。

“你想學哪個?鉗工還是鍛工?”

閻解成沒立刻回答。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抓了抓後腦勺。

“鉗工和鍛工......有甚麼區別?”

閻阜貴一噎。

他自己也不太懂這倆工種的細枝末節。

但大面上還是清楚的。

他咳了一聲,端出當老師的架勢來。

“鍛工嘛,打鐵,把鐵燒紅了,放在砧子上,拿大錘砸。”

“力氣活,出大汗,一天下來渾身上下跟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幹上幾年倒是能長一身腱子肉。”

他說著,瞥了一眼閻解成那副身板。

細胳膊細腿的學生架勢,脖子跟雞脖子似的,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料。

“鉗工呢,劃線、鋸、銼、鑽孔、攻絲,手上的功夫,不用掄大錘,靠的是腦子和手感。”

“精細活,技術含量高,七級鉗工在廠裡甚麼地位?連廠領導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閻解成一聽“不用掄大錘”,眼睛亮了。

“那我學鉗工。”

回答得乾脆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

閻阜貴在心裡頭點了點頭,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要是解成說學鍛工,他反倒得犯嘀咕——這小子莫不是腦子燒了?

三大媽卻皺起眉頭:“鉗工是好,可那得拜易中海。”

“拜易中海怎麼了?”

閻阜貴反問。

三大媽把碗往桌上一頓,一隻手叉腰。

“你自己好好想想,易中海這麼多年,攏共收過幾個徒弟?”

閻阜貴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就一個。”

三大媽替他回答,食指豎起來晃了晃。

“一個!賈東旭!從他進廠到現在,就收了賈東旭一個。”

“院裡院外多少人想跟他學手藝,他挑過誰?搭理過誰?”

閻阜貴一聽,張嘴反駁:“那是因為他跟賈家的關係不一樣——”

“關係不一樣?那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三大媽這話噎得準。

閻阜貴和易中海,同住一個四合院,還都是院裡管事大爺,面子上過得去,私底下談不上多深的交情。

逢年過節客氣兩句,平時各過各的日子。

借根蔥還有來有回,多一句閒話都不說。

要說關係,比陌生人強點,比朋友差得遠,差出一條衚衕去。

“再說了。”

三大媽沒停,話匣子開啟就收不住。

“易中海那人甚麼脾氣你不知道?”

“一院之主當了多少年,甚麼事都得他點頭,收徒弟這種事,他比挑兒媳婦還仔細。”

“你再想想,賈東旭怎麼拜上的師?”

“那是老賈還活著的時候,兩家走得近,逢年過節一塊喝酒,兩家大人坐一塊把這事定下了。”

“那叫甚麼?那叫從小看到大的交情,咱家有這個情分嗎?”

閻阜貴被懟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當然知道這些。

昨晚上捋了半宿,這些坎兒全都想過。

可知道歸知道,總不能因為有困難就不幹吧?

難道,讓解成畢業後在家蹲著等死?

“那你說怎麼辦?”

閻阜貴反將一軍。

“不找易中海,那找誰?去找劉海中?讓解成去打鐵?”

三大媽還真接上了,而且接得理直氣壯。

“劉海中倒是好說話些,以前我就聽二大媽說過,他底下帶了好幾個徒弟,不像易中海那麼挑人,肯教。”

“而且那幾個徒弟進步都不慢,在廠裡評過先進的都有。”

閻解成一聽這話,凳子都坐不住了,臉上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

“媽,二大爺那是鍛工,打鐵的。”

“打鐵怎麼了?打鐵也是正經手藝,也是工人階級。”

“掄大錘啊!”

閻解成站起來,把自己兩條胳膊伸出來展示,袖子往上擼了擼。

“你看看我這胳膊,提桶水上臺階都得歇兩口氣,那大鐵錘得有多沉?二十斤?三十斤?”

他把胳膊甩了甩,確實白長細淨。

“我一錘下去,人沒砸到鐵,鐵先把我帶過去了。”

三大媽上下瞅了瞅兒子這對細竿子,確實夠嗆,沒反駁。

閻阜貴也看了一眼,心裡頭嘆口氣。

解成這體格,隨他。

閻家祖上就沒出過壯漢,往上數三代,教書的、算賬的、抄寫文書的,一脈相承的文弱骨架。

讓他去鍛工車間裡掄錘子,不出三天就得躺闆闆。

“還有。”

閻解成坐回去,聲音壓低些,但脖子挺得筆直。

“我不想當鍛工,鍛工車間甚麼環境?”

“我聽人說過,爐子一開,整個屋子跟蒸籠似的,四十多度往上走。”

“一年到頭圍著爐子轉,臉被火烤得通紅,皮都脫好幾層,身上汗味洗都洗不掉,衣服溼了幹、幹了溼,背上全是鹽鹼印子。”

他頓了頓。

“鉗工好歹乾淨,在工位上坐著,動腦子,用手藝。”

“我念了這麼多年書,好歹也是高中畢業,總不能啥都不挑,去賣力氣吧?”

這話,跟閻阜貴心裡想法一模一樣。

到底是自己的種,想法還是一致的。

能動腦子絕不動手,能坐著絕不站著,這是閻家的優良傳統。

三大媽看看爺倆,一個比一個來勁兒,一個比一個堅決。

她嘆口氣:“行,你們爺倆商量好就行,反正到時候碰了釘子回來,別怪我沒提醒過。”

閻阜貴一拍桌子,茶缸子跟著蹦三蹦。

“誰說一定碰釘子?”

“易中海那人是講究,可講究的人有講究的打法,你得順著他來。”

“他好面子,你就給他面子,他在意甚麼,你就從甚麼地方下手。”

“世上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不會辦事的人。”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