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3章 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2026-05-09 作者:飛子閣下

“一大媽那哪是沒佔著便宜,那是把老臉都丟乾淨了。”

三大媽終於插上嘴,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她讓秦鳳跟雨水那倆丫頭片子,你一言我一語,給堵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嘴皮子,利索著呢!”

“最後,還是易中海自個兒黑著臉出來,把人給拉回去的。”

“嘖嘖,那狼狽樣兒,看著都替他寒磣。”

閻埠貴聽著,搖了搖頭,最後總結陳詞。

“易中海在咱們這院裡,辛辛苦苦立了半輩子道德牌坊,今天晚上,算是讓他自個兒一頭給撞塌了。”

他扭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腦子又開始飛速轉動。

這關係,得抓緊維護維護。

明兒找個甚麼由頭,去何家串串門呢?

是送兩根大蔥?

還是拿塊鹹菜疙瘩?

這叫人情投資,得花小錢,辦大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

中院,易家。

空氣悶得人胸口發慌。

易中海面朝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跟個泥塑一樣。

一大媽坐在床沿上,也不敢出聲,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

屋裡唯一的動靜,是易中海那一口接一口,又沉又重的喘氣聲。

“老易……”

一大媽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飄,帶著點試探。

“喝口水吧,我給你晾好了。”

床上的人沒反應。

一大媽等了半天,又說:“我給你把毛巾再熱熱?”

還是沒反應。

易中海腦子裡,現在甚麼都沒有,就只有一塊牆板。

一塊灰色的,掛在半空的牆板。

那玩意兒在他腦子裡晃過來,蕩過去。

底下,是何雨柱那張臉。

那小子甚至都沒看他,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對,就是那個點頭。

不是炫耀,不是挑釁,甚至不是得意。

那是一種徹底的無視。

就像人走路,不會專門去看腳底下踩死的一隻螞蟻。

他易中海,奮鬥半輩子,熬成七級工。

到頭來,成為人家腳底下的一隻螞蟻。

他那套引以為傲的人生經驗,在“嗡嗡”作響的柴油機面前,算個屁?

可笑。

太可笑了。

“老易,你別這樣,你跟我說句話,你罵我兩句也行啊。”

一大媽的聲音裡帶上哭腔,手哆哆嗦嗦伸過去,想碰碰他的胳膊。

“咱不爭了,行不行?咱以後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誰也不理,行不行?”

這話像是捅了馬蜂窩。

易中海猛地翻過身來,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那雙眼睛,空洞洞,沒了神采。

“爭?”

“拿甚麼爭?”

“拿我這把老骨頭,去跟人家的鐵疙瘩碰?”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我這一雙手,能銼鐵,能鑽眼,我能把螺絲擰得嚴絲合縫。”

“可我能抬起一面牆嗎?”

他問的不是一大媽,像是在問閻王爺。

兩行熱乎乎的東西,順著他滿是褶子的眼角,滑進枕頭裡,冰涼。

一大媽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知道,老易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手藝。

今天,這兩樣東西,讓人家一腳給踩到泥裡去了。

“都怪那個傻柱!殺千刀的玩意兒,他就是故意的!”

一大媽咬著牙,把所有的恨都歸到一個人身上。

“閉嘴!”

易中海突然從床上彈起來,一聲暴喝,嚇得一大媽渾身一顫。

“不準提他!”

他吼完,就是一陣咳嗽。

整個人蜷成個大蝦米,臉憋得發紫。

一大媽趕緊上前去給他拍背。

好半天,易中海才緩過勁兒來。

他一把推開一大媽的手,翻個身,又用那佝僂僵硬的後背,對著她。

一大媽的眼淚,這下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可她不敢哭出聲。

她把所有的聲音,連同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全都咽回肚子裡。

這日子,怕是塌了天。

…………

院裡各家各戶,已經吃過晚飯。

“吱呀——”

何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何雨柱回來了。

他脫下滿是灰塵的外套,隨手往椅背上一搭。

人是疲憊的,可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嚇人。

屋裡,燈火通明。

秦鳳和何雨水兩人正襟危坐,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鍋裡還溫著。

兩個人,筷子都沒動。

“喲……三堂會審呢?”

何雨柱走到水盆邊,一邊挽袖子一邊調侃道:“等我回來開飯,還是開我的批鬥會?”

何雨水“噌”地一下就從凳子上彈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哥!你還說風涼話!”

“你都不知道,天剛黑那會一大媽站咱家門口,指著鼻子罵!”

小姑娘氣得胸口起伏。

“罵得那叫一個難聽,全院都聽見了!”

“說是你把一大爺氣得當場吐血,讓咱家必須給個說法!”

“吐血了?”

何雨柱搓著的手停了一下。

也就一下。

隨即,他繼續慢條斯理洗著手上汙漬。

秦鳳站起身,默默從鍋裡把熱好的饅頭端出來。

又把一碗早就晾好的溫水遞過去。

“雨水沒瞎說,一大媽是來鬧了,話說的很難聽。”

她的聲音很平,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何雨柱接過水碗,咕咚咕咚喝乾,抹了把嘴。

他拿起一個白麵饅頭,咬了一大口。

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然後呢?你倆把她打出去了?”

何雨水見他這副德行,急得直跺腳。

“打甚麼打呀!”

“嫂子說不能跟她一般見識,我們就跟她講理,說你那是憑本事幹活,不是歪門邪道!”

“可她不聽啊!就一口咬定你是故意的,是存心擠兌人!”

“哥,你說這叫甚麼事兒!”

何雨柱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抄起筷子,夾了一大筷子炒雞蛋塞進嘴裡。

“有肉嗎?”

他頭也不抬,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今天立了幾面牆板,累得我前胸貼後背,就想吃口肉。”

“……”

何雨水和秦鳳對視一眼。

那股子憋在心裡的火氣,像是被人一盆水給澆滅,只剩下點哭笑不得的青煙。

這個男人。

院裡天翻地覆,他關心的,永遠是樓蓋得怎麼樣,晚上有沒有肉吃。

“吃!吃!就知道吃!”

何雨水氣鼓鼓地坐下,也拿起筷子,化悲憤為食慾,狠狠往嘴裡扒拉飯。

可那股子氣,扒拉著扒拉著,就沒了。

秦鳳給他盛了一碗白菜豆腐湯,放到他手邊:“我看他易中海,那是自個兒跟自個兒過不去,跟咱們沒關係。”

何雨柱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熱湯,長長舒了口氣。

“對,他就是自個兒作的。”

“幾十歲的人了,心眼兒比針尖還小,活該讓屁給憋死。甭理他,咱們吃飯。”

這話說的,輕飄飄。

可落在秦鳳和何雨水耳朵裡,比甚麼都管用。

是啊。

天塌下來,有這個男人頂著。

院裡那些閒言碎語,算個屁?

屋裡,飯菜香氣和筷子碰撞的清脆聲響,融成一片。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