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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劉海中的慘叫

2026-03-26 作者:飛子閣下

班組長几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賈東旭那股子火氣,瞬間被澆滅大半。

他掙扎兩下,最後還是無力地鬆開拳頭。

是啊。

打架?

打贏了又怎麼樣?

扣錢,扣獎金,還得挨處分。

師父倒了,他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他不能再出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刺頭,衝他做了個挑釁的口型,然後扭頭跟別人繼續說笑。

那笑聲,比直接罵他一頓還難受。

賈東旭被人扶著,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

他看著手裡冰冷的鉗子和銼刀。

這些東西,他曾經覺得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武器。

他師父,就是靠著這些,成了七級鉗工,成了廠裡的神。

可現在。

神倒了。

他這個“神徒”,也成了誰都能上來踩一腳的笑話。

賈東旭把臉埋進手掌裡,這車間,他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車間裡恢復工作時的吵吵嚷嚷。

銼刀劃過金屬,刺啦——

榔頭敲擊鋼板,噹噹——

遠處車床轉動,嗡嗡——

這些聲音,賈東旭聽了幾年,熟得像自己心跳。

可今天,全變了味兒。

每一聲,都像在扯著嗓子衝他喊:

“你師父倒了!”

“你完了!”

“廢物!”

賈東旭伸出手,去拿臺鉗上一個即將完工的軸承。

那隻手,抖得像篩糠。

好不容易用兩隻手把軸承夾穩,顫巍巍拿起銼刀。

眼睛是看著零件,可魂兒早就飛了。

飛到昨天,飛到工地,飛到易中海噴出那口黑血的時候。

那血,好像濺在他臉上,又腥又熱。

“咣噹!”

一聲脆響。

手一滑,銼刀在光滑的軸承表面,劃出一道又深又醜的口子。

車間裡所有噪音,瞬間消失。

死一樣的安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有驚訝。

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賈東旭的臉,“刷”一下白得像一張紙。

他想把那個廢件藏起來,可手腳發軟,根本不聽使喚。

一個穿著幹部服的人,走到他跟前。

是車間主任。

主任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捏起那個廢掉的軸承。

他把零件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那道劃痕。

然後,他看向賈東旭。

“賈東旭。”

聲音很平,聽不出甚麼情緒。

賈東旭喉嚨發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你師父病了。”

主任慢悠悠地說:“怎麼,他病了,你的手,也跟著病了?”

賈東旭的頭,垂得更低。

主任把那個廢件,放回工作臺,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師父是七級鉗工,是咱們廠的寶貝,他就是病倒了,廠裡也得好生養著他,一分錢工資不少他的。”

話鋒一轉,主任的聲音冷下來。

“你呢?你算個甚麼東西?”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工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趕緊用手捂住嘴。

主任掃了那幾人一眼,沒理會,繼續盯著賈東旭。

“這個月獎金,扣一半。再讓我看見你出一次錯……”

主任停頓一下,伸手指著車間大門方向。

“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說完,他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沒再多看賈東旭一眼。

賈東旭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車間裡,而是光著屁股站在菜市口,任人圍觀。

主任一走,竊竊私語聲立馬就起來。

“聽見沒?主任親口說的,算個甚麼東西。”

“嘿,這下慘了,獎金扣一半,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活該!誰讓他師父小心眼,沒事非得把自己氣個半死啊?”

“這下好了,師父倒了,徒弟也成了一條誰都能踩一腳的死狗。”

“……”

那些聲音,不大。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一下,一下,往他心窩子裡扎。

賈東旭盯著工作臺上那個廢掉的軸承。

那道醜陋的劃痕,就像一道刻在他臉上的傷疤。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在他胸口裡翻騰。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掃過那些幸災樂禍的嘴臉。

不。

他不能完。

他要是完了,他媳婦,他兒子,他媽,誰來養?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

鍛工車間。

“呼——”

“呼——”

巨大的風箱,呼呼作響。

爐膛裡的火光,將一張張淌著汗的臉,映照得如同廟裡的怒目金剛。

劉海中赤著膀子,手裡的鐵錘,掄得比誰都高,砸得比誰都狠。

“當!”

“當!”

“當!”

火星子四下亂竄。

他不像在打鐵,像是在跟誰在較勁。

旁邊幾個新來的學徒,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今天的劉師傅,渾身上下都寫著“別惹我”三個大字。

一個學徒手裡的鐵鉗沒拿穩,鐵塊在鐵砧上歪了一下。

“廢物!”

劉海中眼裡的火,比爐膛裡的還旺,張嘴就罵。

“長的是手還是豬蹄子?扶一下都不會?”

那學徒被吼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想去扶正。

“你爹孃生你的時候把腦子落下了?往那邊翻!”

劉海中一把搶過鐵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學徒的臉上。

可他心裡的那股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一會兒是易中海吐血的窩囊樣。

一會兒又是何雨柱,那張好像甚麼都不在乎的臉。

憑甚麼?

一個老對手就這麼倒下,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風頭就全被一個廚子搶了!

一個顛勺的,憑甚麼把他們這些憑手藝吃飯的老師傅,一個個全壓下去?

他越想越氣。

把燒得通紅的鐵塊重新夾回鐵砧,然後舉起大錘,對著周圍的學徒吼道:“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看清楚了!”

他挺起胸膛,唾沫橫飛。

“這叫手藝!這才是咱們工人吃飯的真本事!”

“不是食堂裡,那種顛勺的歪門邪道能比的!”

“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看看甚麼叫六級鍛工的含金量!”

他要打一個,廠裡都少有人能打出來的多稜鍛件。

他要證明,這軋鋼廠,還得是他們這些老師傅說了算!

他扎穩馬步,雙臂肌肉墳起,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手臂上。

掄圓了胳膊,對著那燒紅的鐵塊,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錘,他要砸出自己的威風!

可就在錘頭舉到最高點,他一口氣沒換上來,眼前猛地一黑。

易中海倒地噴血的場面,又一次在他腦子裡砸了下來。

“當!”

一聲刺耳的巨響。

錘頭砸偏,磕在鐵砧堅硬的邊角上。

“哎喲喂!”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錘柄,震的劉海中發出一聲慘叫。

五斤重的大鐵錘,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打著旋兒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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