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連忙把何雨柱謝絕的事說一遍,言語間滿是讚賞。
李處長聽完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廚子的手是拿炒勺的,不是拿筆桿子的’!有意思,有意思!快,把這位有趣的同志叫來我看看。”
不一會兒,何雨柱被秘書叫過來。
“廠長,李處長。”
何雨柱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李處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年輕人高大挺拔,眼神平靜,身上有種尋常工人沒有的沉穩勁兒。
“何雨柱同志,我今天來,是代表市宣傳部,對你表示感謝和祝賀啊!”
“處長您客氣了,我就是瞎寫的,給廠裡添熱鬧的。”
何雨柱謙虛道。
“一首‘瞎寫’的歌,能上《華夏日報》,能讓我們宣傳部的老學究們拍案叫絕,你這個‘瞎寫’,水平可不低啊!”
李處長笑著話鋒一轉:“何雨柱同志,我再問你一次,你真不願意來文工團搞創作?”
何雨柱搖了搖頭,態度堅決:“謝謝領導厚愛。我這人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寫歌是靈光一閃,做飯才是我一輩子的手藝。離開了灶臺,我心裡不踏實。”
“好!”
李處長重重點頭,眼神裡的欣賞幾乎不加掩飾:“不慕虛名,安於本職,好樣的!我們現在就需要你這樣,在平凡崗位上做出不凡成績的同志!”
辦公室氣氛十分融洽。
聊了一會兒,李處長像是忽然想起甚麼,面露難色。
楊廠長何等眼力,立刻問道:“李處長,可是有難處?只要我們軋鋼廠能辦到的,您儘管開口。”
李處長嘆了口氣:“老楊,這事還真得請你幫忙,確切地說,是請何雨柱同志幫忙。”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是這麼回事,我以前在部隊時的一位老首長,過兩天要來市裡視察工作,順道來我這兒坐坐…”
“這位老首長戰功赫赫,就是有一點,口味特別刁。他是南邊人,吃不慣咱們北方的菜,每次來都念叨,說咱們這兒的飯菜就是‘傻鹹’,吃得他沒胃口…”
“我這正愁呢,總不能讓老首長連頓舒心飯都吃不上吧?剛才聽老楊把你誇得跟御廚下凡似的,我這心裡就活泛了。”
李處長看著何雨柱,眼神鄭重起來:“所以,何雨柱同志,我想請你去完成一個‘政治任務’。”
“政治任務?”
何雨柱和楊廠長都愣住了。
“對!”
李處長加重語氣:“給老首長做一頓接風宴!這不僅僅是一頓飯,還代表著我們市裡、我們工人階級的待客之道和精神面貌!…”
“讓他老人家嚐嚐,咱們北方的菜,一樣能做出花來!讓他吃得高興,吃得滿意!小何同志,你敢不敢接這個任務?”
楊廠長的心“砰砰”狂跳起來。
他比誰都清楚,能讓李處長稱為“老首長”的,得是多大的人物?
這要是伺候好了。
別說他楊某人,就是整個軋鋼廠,都能在市裡領導面前掛上號!
這哪是做飯,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通天梯!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搶在何雨柱前頭一拍胸脯:“李處長您放心!這任務我們接了!保證完成任務!”
何雨柱心裡也泛起波瀾。
一個廚子想往上走,除了在體制內慢慢熬,最快的捷徑就是抓住這種機會,進入頂層圈子的視野。
他看著李處長期待的目光,平靜點頭:“李處長,您放心,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做飯這塊,保證讓老首長滿意。”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楊廠長激動得手都不知往哪兒放,搓了半天,最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李處長,您放心!我把話放這兒,要是小何搞砸了,您甭找他,直接來找我!我楊某人拿這廠長的位子給他擔保!”
李處長哈哈大笑,指著楊廠長:“你老楊啊,還是這脾氣,不過,我信得過你,更信得過何雨柱同志。”
他轉向何雨柱,臉上的笑容收斂幾分,變得嚴肅起來:“小何同志,老首長的口味,我得跟你交個底…”
“他是南邊人,具體說蘇省那邊的,口味偏清淡鮮甜,最忌諱咱們北方菜的咸和膩…”
“而且,老人家年紀大了,牙口不太好,腸胃也弱,菜要做得軟爛入味,好克化,還不能太油。”
這要求。
擱一般廚子耳朵裡,頭都得大三圈。
又要素淨,又要鮮美,又得軟爛,還得有花樣。
這比做一桌大魚大肉的硬菜難多了。
何雨柱聽完,心裡已有了譜。
這不就是後世講究的養生菜、功夫菜的路子嗎?
他沒急著打包票,倒像經驗老到的醫生問診般,又問了幾個問題。
“李處長,老首長除了口味偏好,有沒有忌口?比如不吃羊肉,或者對甚麼東西過敏?平時血糖血壓怎麼樣?…”
“這些都得考慮到,才能配出一桌,讓他老人家吃得舒心又安心的席面。”
這話一出,楊廠長和李處長都愣住了。
他們想的是怎麼把菜做好吃、讓領導滿意,何雨柱想的卻是領導的身體健康。
這境界,一下子拉開差距。
李處長扶了扶眼鏡,看何雨柱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發現稀世珍寶的驚喜:“好!好!小何同志,你考慮得太周到了!這些我都沒想過…”
“老首長不吃羊肉,嫌羶味重,別的倒沒甚麼忌口,身體嘛,沒甚麼大毛病,就是血壓稍微有點高,所以菜裡鹽要少放。”
“我明白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胸有成竹。
楊廠長一揮手,豪氣干雲:“小何,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咱們廠這次‘政治任務’的總指揮!後廚的人,你隨便挑!廠裡的車,你隨便用!…”
“需要甚麼食材,直接列單子,我讓採購科就是上天入地也得給你弄來!錢不是問題,只有一個要求,必須辦好!辦得漂漂亮亮!”
這權力,在軋鋼廠裡,除了楊廠長自己,堪稱頭一份。
李處長滿意地站起身,跟何雨柱握了握手,那手握得格外用力。
“小何同志,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
“後天晚上,我派車來廠裡接你和你的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