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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撩撥李琦姐妹

2025-12-12 作者:落塵逐風

正月十九。

曾秦晨起練了套拳,此刻正坐在書房窗下擦拭一方古硯。

硯是前日李紈送來的端溪老坑,石質溫潤如脂,雕著松鶴延年的圖案。

“相公。”

麝月掀簾進來,手裡捧著個紅木托盤,“珠大奶奶那邊派人來了,說是蘭哥兒的功課。”

曾秦抬眼:“珠大嫂子親自來了?”

“不是。”

麝月將托盤放在書案上,“是兩位李姑娘帶著功課來的,說珠大奶奶今早身子有些乏,在屋裡歇著,蘭哥兒要溫書,便託她們送來。”

曾秦眸光微動,放下手中棉布:“請進來吧。”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

今日穿的是一身雨過天青色細棉直裰,腰間繫著玄色絲絛,掛著一枚羊脂白玉佩,通身上下清爽簡潔,卻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清貴氣度。

片刻,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簾子掀開,李琦李玟一前一後走進來。

兩人今日的打扮明顯比昨日更精心些。

李琦穿了身月白繡折枝玉蘭的錦襖,外罩藕荷色遍地錦比甲,領口袖邊鑲著寸許寬的銀鼠風毛。

李玟則是一身水綠纏枝蓮紋錦襖,外罩鵝黃刻絲比甲,比甲上繡著翩躚的彩蝶。

頭髮梳成俏皮的雙環髻,簪著兩朵新摘的絨花——是淺粉色的梅花,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她手裡捧著個藍布包袱,想必是賈蘭的功課。

“給舉人請安。”

姐妹倆斂衽行禮,聲音一個溫婉一個清脆。

“兩位姑娘不必多禮。”

曾秦還禮,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珠大嫂子身子可要緊?”

“家姐只是昨夜沒睡好,歇歇便好。”

李琦溫聲道,從李玟手中接過包袱,雙手奉上,“這是蘭哥兒昨日的功課,家姐讓我們送來,請舉人過目。”

曾秦接過,卻不急著看,只含笑問:“怎敢勞動兩位姑娘親自跑一趟?讓丫鬟送來便是。”

李玟搶著答道:“我們順路去園子裡折梅,家姐便讓我們捎來。”

說著指了指鬢邊的絨花,“瞧,剛摘的。”

她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頰邊梨渦淺現,一派天真爛漫。

曾秦點頭,將包袱放在書案上,這才展開裡面那幾頁紙。

是賈蘭默寫的《季氏》篇全文,還有一篇短短的心得。

字比前日又工整了些,心得雖稚嫩,但能看出認真思考過,其中有幾句寫得頗有意思:“先生說不器,是不要做只會一件事的器物。那要多學本事,像先生一樣,既懂醫術,又擅書畫,還會講學問……”

曾秦看到這句,不由莞爾。

李琦一直悄悄觀察他的神色,見狀輕聲問:“舉人覺得……蘭哥兒寫得可好?”

“尚可。”

曾秦將紙頁摺好,“筆力還需磨練,但心思是正的。”

他抬眼看向姐妹倆,“兩位姑娘既來了,可要喝杯茶再走?今日新得了些洞庭碧螺春,正好請姑娘們品鑑。”

這話是留客了。

李琦眼中閃過喜色,面上卻仍端莊:“那……便叨擾舉人了。”

李玟更是雀躍:“好啊好啊!我正渴呢!”

三人重新落座。

曾秦在主位,李琦李玟分坐兩側玫瑰椅。

麝月帶著鶯兒上來。

今日的茶具換了一套甜白釉的,胎薄如紙,釉色瑩潤。

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泛起清雅的香氣。

“好香!”

李玟深深吸了口氣,“這是甚麼茶?聞著不像昨日的龍井。”

“洞庭碧螺春。”

曾秦執壺為兩人斟茶,“產於太湖洞庭山,因形似螺,色碧綠,春採而得名。姑娘嚐嚐。”

李琦端起茶盞,先觀其色——湯色清澈碧綠;

再聞其香——清香撲鼻,有淡淡的花果氣;

最後小口品嚐,滋味鮮爽甘醇,回甘悠長。

“好茶。”

她由衷讚道,“香氣高雅,滋味醇厚,確是上品。”

李玟也學著姐姐的樣子品了品,眼睛彎成月牙:“真好喝!比我們平日喝的香多了!”

曾秦微微一笑:“茶如人,須用心品,方得其味。”

他說話時目光溫和地落在李玟臉上,李玟臉一紅,慌忙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茶。

李琦看在眼裡,心頭莫名一跳,忙岔開話題:“昨日聽舉人講學,獲益良多。回去後我與妹妹又翻了些書,有些疑問,不知……可否請教舉人?”

“姑娘但問無妨。”

曾秦放下茶盞。

李琦從袖中取出個小冊子,翻開一頁:“是關於《詩經》裡《蒹葭》一篇。歷來注家多解為求賢或求偶,但昨日聽舉人講‘思無邪’。

我在想……有沒有可能,這首詩本就無需特定所指,只是抒寫一種永恆的追尋狀態?”

她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曾秦。

這個問題她想了半夜,既想展示自己的思考,又怕在行家面前露怯。

曾秦卻露出讚賞之色:“姑娘這見解,很有見地。”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詩品》,翻到某一頁:“鍾嶸在《詩品》裡說,‘詩有三義:一曰興,二曰比,三曰賦’。後人解讀,往往執著於比附具體人事,卻忽略了詩歌最本真的‘興’——那種感發興起的狀態。”

他回到座位,聲音清朗:“《蒹葭》之美,或許正在於它的不確定。‘所謂伊人’,可以是賢者,可以是戀人,可以是理想,也可以是某種境界。

重要的是那種‘溯洄從之’‘溯游從之’的執著追尋。這種追尋本身,就是詩。”

李琦聽得怔住了。

她昨夜翻書到半夜,心裡模模糊糊有點想法,卻說不清楚。

此刻被曾秦一點撥,豁然開朗。

“所以……詩不必有確解?”她喃喃道。

“可以有解,但不必唯一。”

曾秦溫聲道,“好詩如好茶,不同的人品,有不同的滋味。重要的是品詩時的感動與思考,而非一定要得出某個標準答案。”

李玟託著腮,聽得入神,忽然插嘴:“那我讀《蒹葭》,就覺得美,覺得心裡酸酸甜甜的,這算讀懂了嗎?”

“算。”

曾秦肯定地點頭,“詩的本質是情感。姑娘讀出了酸澀與甜蜜交織的複雜心緒,這便是讀懂了詩心。”

李玟開心地笑起來,頰邊梨渦更深。

李琦看著妹妹明媚的笑臉,又看看曾秦溫和的眼神,心中那點莫名的躁動又浮上來。

她忙垂下眼,輕輕翻動手中冊子。

書房裡靜了片刻,只有炭火噼啪和茶水注入杯中的輕響。

那盆水仙開得正好,清香嫋嫋,混著茶香,氤氳滿室。

李玟忽然注意到牆角那張蕉葉式古琴。

“舉人還會彈琴?”她眼睛一亮。

曾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略通一二。”

“真的?”

李玟更興奮了,“我和姐姐也學過琴!家姐說,女孩子雖不必精於此道,但總要會些,陶冶性情。”

她轉向李琦,“姐姐,咱們不是帶了琴譜來,想請教舉人麼?”

李琦臉微紅,輕嗔:“玟兒,莫要打擾舉人。”

話雖如此,她卻也從隨身錦袋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梅花三弄》四個娟秀小字。

曾秦目光落在琴譜上,心中一動。

【系統,強化【琴藝】項至“大師”級別!】

【叮!消耗20強化點數,強化【琴藝】至“大師”境界!剩餘強化點數:185。】

剎那間,無數樂理知識、指法技巧、琴曲精髓湧入腦海。

從《高山流水》到《廣陵散》,從《平沙落雁》到《漁樵問答》,歷代名曲的精妙之處盡數貫通。

手指似乎已經熟悉了每一根弦的振動,耳朵能分辨最細微的音色變化。

他再抬眼時,看向那張古琴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這是《梅花三弄》的譜子?”

他接過琴譜,隨手翻了翻,“姑娘喜歡這首?”

李琦點頭:“冬日梅花,清雅高潔,曲意也深遠。只是……”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其中幾處指法總彈不好,意境也把握不準。”

曾秦起身走到琴案前,指尖拂過琴絃。

七根絲絃冰涼光滑,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琴身是梧桐木所制,漆面溫潤,斷紋如流水,一看便是古物。

他在琴凳上坐下,將琴譜攤開。

“《梅花三弄》有三段變奏,一弄比一弄高遠。”

他聲音平靜,“姑娘覺得哪處難?”

李琦走過來,指著譜上一處:“這裡,從泛音過渡到按音,總覺滯澀。”

李玟也湊過來,挨著姐姐站,身上淡淡的梅花香飄過來。

曾秦看了眼譜子,略一沉吟,雙手虛按琴絃。

他沒有立刻彈,而是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甚麼。

片刻,他睜眼,指尖輕抬。

“錚——”

第一個音響起。

清越,空靈,如冰泉滴落。

李琦李玟瞬間屏住了呼吸。

只見曾秦十指在琴絃上翻飛,時而輕挑,時而重按。

泛音如碎玉,按音如沉鍾。

旋律起初清冷孤高,彷彿寒梅初綻於雪夜;

漸漸轉成婉轉悠揚,似暗香浮動月黃昏;

最後歸於空靈深遠,若梅魂化作春泥,融入天地。

最精妙的是那幾處指法轉換。

泛音與按音之間的過渡,絲滑如綢,毫無滯澀。

甚至在一些細微處,他還加入了輕微的吟猱,讓音色更富韻味。

琴聲在書房裡流淌。

窗外雀鳥不叫了,簷下水滴似乎也停了。

只有這清越的琴音,彷彿帶著梅花香氣,一絲絲滲入人心。

李琦怔怔聽著,眼中漸漸泛起水光。

她學琴多年,從未聽過這樣……這樣有魂魄的琴聲。

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心境的流露。

每一個音都恰到好處,每一處轉折都蘊著深意。

她彷彿看見雪夜寒梅,看見月下幽香,看見一種超越塵世的清寂與堅守。

李玟也聽痴了。

她不如姐姐懂琴,但也能聽出這琴聲的美。

更重要的是,彈琴的人……那樣專注,那樣沉靜,十指在琴絃上舞動,彷彿在撥動她的心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曾秦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按弦時穩如磐石,挑弦時輕若拂羽。

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在琴絃映襯下,顯得格外……好看。

琴聲漸歇。

最後一個泛音嫋嫋散去,餘韻在空氣中迴盪,久久不散。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曾秦收回手,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撫,帶起最後的微顫。

他抬眼,看向李琦:“姑娘說的可是這一處?”

李琦這才回過神,慌忙點頭:“是……是這裡……”

她走到琴案旁,仔細看曾秦的手勢:“舉人方才……用的是‘遊吟’指法?”

“不錯。”

曾秦微微頷首,“泛音清亮,若直接接按音,會顯突兀。用‘遊吟’過渡,如行雲流水,不著痕跡。”

他示意李琦坐下:“姑娘試試。”

李琦遲疑一瞬,還是在琴凳上坐下。

她的手指也修長,卻比曾秦的纖細許多,指甲染著淡淡的鳳仙花汁,粉嫩可愛。按上琴絃時,指尖微微發抖。

“放鬆。”

曾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很近,“手腕要沉,指尖要穩。想象你在撫摸流水,而非撥弄絲絃。”

他伸出手,虛虛覆在她手背上,並不真的觸碰,只是示範姿勢。

李琦卻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還有那種……屬於男子的沉穩氣息。

她的臉騰地紅了,心跳如擂鼓,手指抖得更厲害。

“我……我不行……”她慌亂地想收回手。

“別急。”曾秦溫聲道,“學琴如品茶,要靜心。”

他退開半步,給她空間,目光卻仍落在她手上:“再試一次。泛音後,手腕輕輕一轉,指尖順勢滑下——對,就是這樣。”

李琦按他的指點,重新嘗試。

這一次,果然順暢許多。

雖然音色不如曾秦彈的那般圓融,但已無滯澀之感。

“成了!”

她驚喜地抬頭,眼中光彩熠熠。

這一抬頭,正對上曾秦含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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