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遜河口的浪濤依舊翻湧著,三艘帝王級戰列艦如同三座鋼鐵山嶽,迎著晨曦展開戰鬥序列。
三座三聯裝460毫米主炮緩緩轉向,炮管仰角鎖定曼哈頓島,那裡是自由女神像高舉火炬的身影。
高達近百米的雕像在此時是如此的刺眼,它將成為最大的靶子。
偵察機的引導讓視距之外的炮擊精度也越來越準,哈德遜河到處都是沖天的水珠,這是艦炮越來越準的標誌。
看著離命中目標已經越來越近,所有的燈塔士兵心陡然懸到了嗓子眼,心裡更是祈禱上帝。
整個扭約都被巨大的聲響驚醒,所有人不安的看著大海方向,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大街上,大量計程車兵開始出現,他們就像演習了無數次,開始衝向各條街道的防守處。
三枚,又是三枚。
一個巨大的火團從自由女神像基座不遠處爆開,整個扭約都似乎聽到這聲響。
“全艦主炮,齊射。”
周樂堂的命令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十八門巨炮以每分鐘1.5發的速度傾瀉火力,炮彈帶著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嘯聲劃破長空。
第五輪,經過近百枚炮彈的校準後,重達1.5噸的炮彈精準命中自由女神像。
第一發穿甲彈擦過女神的右臂,火炬連同手臂轟然斷裂,青銅構件在空中旋轉著砸向哈德遜河,激起沖天的水花,火焰在水面上燃燒片刻便被浪濤吞沒。
由於炮彈是呈拋物線,第二枚炮彈帶著呼嘯聲直接砸在了自由女神像那張眺望遠方的臉龐。
在所有人驚恐的眼神中,那重達幾噸重的銅像頭部火星四濺,銅首以及被擊碎的銅片如同雨點般從高空墜落。
斷裂處露出了內部鏽蝕的鋼鐵骨架,在硝煙中顯得格外猙獰。
曾經代表著燈塔精神象徵的自由女神像,此刻已經面目全非,那象徵著自由的面容,只剩下一片狼藉。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女神像的上半身被硬生生撕裂。
炮擊依舊沒有停止。
左臂抱著象徵燈塔獨立宣言的銅書也開始脫落,更多的炮彈落在擊中女神像的基座,即使是經過加固的花崗岩結構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怒火。
碎石如暴雨般飛濺,基座外層的青銅板被撕裂成扭曲的金屬碎片,向四周橫掃而去。
天空上,一架偵察機正圍繞這座銅像不停地拍攝,司令說了,這是這座女神像最後存在的影像,以後萬一燈塔想不開了,再高價賣給他們懷念一下。
瑪麗玫瑰號客輪上,所有人都張開了嘴巴,雖然船主拼命的加速遠離,但他們依舊可以目視到哈德遜河,包括那座燈塔的象徵。
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這座銅像就如同沒有存在過一樣,巨大的火焰從女神厚厚的青銅長袍下升騰而起,火焰發出赤紅色將女神像徹底包圍起來。
這種場景就如同撒旦從地獄中歸來,強權在蹂躪著自由。
小小的自由島上,騰空的蘑菇雲從沒有停止,東洲的炮彈似乎不要錢,或者說他們想將這座小島徹底炸成碎片。
炮彈的呼嘯聲中,還沒有離開的扭約市民爬到高樓或者空曠的地方,似乎想要知道哪裡被擊中了。
可當他們的視野追隨火焰和濃煙的時候,每個人都張大了嘴巴,身體僵硬不能移動。
他們知道敵人要來,也知道東洲會進攻,但是他們也知道,東洲不會對著沒有價值的居民區炮擊。
是的,東洲的炮彈沒有落到城市裡,但是比落到他們的頭頂還絕望。
燈塔是一個純粹的移民國家,也是一個建國才一百多年的國家,甚至建國後的一百年裡還分成南北兩派,互相攻擊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國家的概念也是南北戰爭結束之後才漸漸形成。
它獨特的地理優勢讓它遠離歐羅巴的紛爭,不會受到戰爭威脅可以悶頭髮展。
恰逢趕上了工業革命的好時機,所以才有了戰前世界第一工業國的地位,可任何國家提到燈塔,第一反應就是暴發戶。
是的,在歐羅巴強國的眼裡,燈塔就是如同撿到錢的暴發戶。
沒有強國的驕傲,也沒有大國的底蘊,戰爭開始後一連串的失敗,讓所謂的自由夢想的信仰開始崩塌。
扭約的人口超過五百萬,僅僅這座城市就裝下了二十分之一的燈塔人。
即使東洲進入大希洋,逃離的人也不過十分之一,這裡依舊有著超過四百多萬人口。
這一天,他們都聽到了來自東洲的雷霆之聲。
十五分鐘,整整打出了二十輪的齊射,別說一個小小的自由島了,就是一座小城在五百多枚460毫米口徑打出來的炮彈中都得融化了。
單論投送火力,沒有誰能比的上戰列艦。
當炮聲停止的時候,那個曾經燈塔的地表自由女神像已經徹底消失,燃燒的火焰將鋼鐵骨架全部融化,失去了這些支撐,這座百米高的銅像也終於成為一地碎石。
這一刻,不僅僅是一座雕像的崩塌,而是一個民族的信念,一個自由的理想,一個繁華的黴國夢徹底破碎。
幾百萬的扭約人親眼見證了這一幕,沒人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哈德遜河上的自由島已經濃煙滾滾。
“更換目標,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
周樂堂看著扭約港那連綿的要塞,嘴上露出一絲不屑,燈塔根本沒明白,要塞是死的,而軍艦是可以移動的。
有了底排增程彈,東洲根本沒有必要和這個要塞死磕。
它又不能移動,扭約這麼大的面積,何止要讓戰列艦衝進去和岸炮貼身肉搏?
燈塔的戰時經濟想要正常的運轉下去,無非就是這幾樣,或者說全世界所有的國家都是一樣。
金融、交通、能源、糧食,以及足夠多計程車兵和足夠多的工廠,這裡面少了誰,戰爭機器就會直接停擺。
如果說華勝頓是燈塔的心臟,那麼扭約就是就是燈塔的驕傲和象徵。
這裡被攻擊,對燈塔的打擊不是死多少人,而是他們不會受到戰爭威脅的安全神話被打破。
信心一崩,戰爭意志就崩,這就是國家在流血。
這種摧毀甚至戰後幾十年都恢復不過來,因為不管以後燈塔是否再次能崛起,那份安全感再也不會出現。
它們的國家記憶裡,都會深刻的記錄著被攻擊的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