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群神情麻木的燈塔民眾迎著清晨的太陽登上這艘瑪麗玫瑰號運輸船。
在水手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排水量八千多噸,由運輸船改造而來的客輪足足登上了2400多人,超載超過1.5倍。
可即使這樣,船主依舊不滿足,還在不停地催促著繼續裝人。
大希洋航線崩潰後,這些曾經往返大希洋執行運輸任務的貨輪就徹底迎來了末日,沒人敢帶著貨物穿過大希洋。
不僅是東洲的軍艦、潛艇,就連漢斯貓的潛艇都在這條航線等待著獵物。
協約已經湊不出軍艦來護航,這種情況下穿越大希洋運貨就是找死。
但是沒關係,運不了貨,但是可以運人嘛。
東洲早就幾個月之前就已經發布公告,任何懸掛和平旗幟的客運船都不會遭遇東洲海軍的進攻,就連漢斯貓的潛艇也不敢冒著一發魚雷打死上千人的輿論風險。
這就導致了大希洋航線再次繁華起來,只不過貨物從武器彈藥變成了人。
現在每天最少有上萬人透過這種改造的貨輪離開燈塔前往歐羅巴中立國,就如同當初他們的父輩從歐羅巴移民到燈塔一樣。
歷史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裡就轉了一個輪迴。
“爸爸,我們要去哪裡?”
看著女兒單純的疑問,這位中年父親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低沉的說道:“我們要離開這裡,前往一個沒有戰爭的國度。”
“那是哪裡?”
“我也不知道。”
實際上這個時候才離開燈塔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真正有錢人早就跑了,這些普通人根本沒有資源,抵達歐羅巴的中立國也沒有任何的依靠。
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邊生活下去。
隨著一股黑煙冒出,這艘瑪麗玫瑰號運輸船開始艱難的離開碼頭,嚴重的超載讓它水線被壓的極低。
大希洋可不是一個溫柔的海洋,幾米高的海浪非常常見,低於一萬噸的貨輪行駛在這條航線上都非常危險。
八千多噸的瑪麗玫瑰號硬是靠著兩千多人的重量和多達兩千噸的燃煤硬是達到了一萬多噸,這樣的噸位足夠應對普通的風浪了。
你說要是遇到極端天氣怎麼辦?
涼拌,真要遇到了這些船主肯定第一時間乘坐小艇跑路,至於這些乘客?那就祈禱上帝吧。
“爸爸,這是自由女神像,您不是說她會一直保佑美利堅嗎?為甚麼我們還要離開?”
女兒的稚語讓中年人無言以對,是啊,當初他們不就是看著這座雕像才決定從歐羅巴移民到燈塔的嗎?
事實證明,它並不能保佑這個國家。
“這是因為我們的政府無能。”
一旁的一位年輕人走了過來笑著回覆道,看著臉上露出感激神色的中年人,伸出手開始介紹自己:“艾德禮,來自愛而蘭。”
“溫弗雷德,來自希班呀。”
簡單的交談後,一旁的幾位也加入進來,畢竟接下來的一週他們都在漂泊在這海面上。
運輸船駛出扭約灣,一抹金色的陽光陡然變長,直接照射在自由女神像上,讓它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充滿了聖潔。
“可惜我們恐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也許是這句話,讓甲板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裡。
自由女神像巍然矗立在自由島中央,身姿高大而肅穆,她右手高擎不滅火炬,左手緊抱象徵律法的典籍,頭頂的尖芒冠冕,似乎映照著世間七大洲與四大洋。
腳下,鐐銬與鎖鏈已被她踏碎崩裂,她面朝浩渺無垠的大西洋,靜靜守望著這座舉世聞名的海港。
似在無聲地向每一位穿越大洋而來的過客,訴說著永恆的信念。
這就是燈塔的地標,自由國度的最好證明。
但這一切和他們都沒有關係了,因為這艘客輪即將離開這裡,去躲避戰爭。
“叮鈴鈴...。”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的的時候,客輪上的警戒鈴聲瘋狂的響起,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鈴聲的方向。
只見桅杆上的觀察手瘋狂的指著地平線的,可大家看過去卻甚麼都沒有發現。
“天空。”
溫弗雷德第一個發現,他的一聲不響大喊讓眾人都抬起頭來,然後他們的眼睛就像被甚麼刺痛了一樣。
飛機。
四架突然出現的飛機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一眨眼的功夫就從小黑點變成清晰可見。
所有人都臉色煞白,因為他們看到飛機機翼下,那一抹鮮紅的日月星辰旗,以及那一抹金色的翅膀。
東洲國旗和海航的標誌。
所有人的腦海裡瞬間判斷出來,因為他們實在太有名了,全世界都在這一面國旗和翅膀下顫慄,他們之所以要離開這個國家,就是因為它們徹底摧毀了燈塔的海軍。
“上帝,他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東洲打過來了嗎?”
東洲飛機的出現,意味著他們已經抵達周圍200公里內,得益於燈塔媒體的宣傳,這些普通人都清楚東洲的航母作戰半徑。
畢竟天天被打,打了四年,你也會記住的。
“不對,我們是客輪,東洲不會攻擊客輪的。”
“是啊,快看我們的船上插了和平旗。”
之前沒有感覺,可現在桅杆上的那一面旗幟成為眾人心裡最大的安慰。
四架偵察機開始拉昇,他們穿過入海口,開始盤旋在扭約港的上空。
很顯然,這幾架飛機是來偵查的,要知道,這還是扭約港第一次發現東洲的飛機。
“噠噠噠...。”
清脆的聲音出現在乘客的耳朵裡,即使隔了十來公里,他們依稀可以聽見炮聲。
“這是我們要塞的防空陣地發出來的,它們開火了。”
一旁的一位中年人說道:“戰爭即將來了,東洲的飛機出現意味著他們的艦隊恐怕就在附近。”
天上的幾架偵察機不停地盤旋,防空武器根本無法奈何這些靈活的小傢伙,他們不停地繞著扭約港進行偵查。
“看,海面。”
不知道誰說了一聲,視野裡雖然沒有任何東西,但是天邊那巨大的煙柱已經說明了一切。
“快離開這裡,我們會成為交戰雙方的活靶子。”
很顯然,瑪麗玫瑰號的船長也知道這一點,而且相比這些普通人,觀察手已經早就發現了煙柱。
很顯然這是一支艦隊。
協約的海軍已經完蛋了,這個時間點能出現在這裡的只有是東洲了。
報紙上南方的眾多港口已經遭到他們的進攻,現在終於輪到扭約了。
“給我全力加速,離開這裡,如果不想被炮彈撕成碎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