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機市西北郊,這裡曾經是一座巨大的農場,因日照充足、依山傍水的宜人景色而被攝影師無意中發現,至此它也開啟了自己傳奇之路。
隨著膠片行業的興起,電影開始的無聲到如今的有聲,這個新興的行業也獲得長足的發展。
曾經的農場如今已經發展出了郵局、報社,大量的旅館和市場在這裡出現,甚至這裡還有一條單軌的有軌電車連線11公里外的落山機。
大衛·格里菲斯是一名導演,或者說是一位有名的導演。
他拍攝的歷史劇情片《一個國家的誕生》,講述了燈塔的兩個黑人家族在南北內戰前後的命運衝突的故事引發種族爭議。
他也因為這部電影成為燈塔家喻戶曉的名人。
但格里菲斯並不滿足,他要拍攝一部能夠震撼全世界的電影,在得知東洲即將登陸西海岸的時候,他毅然決然的帶著攝像機來到第一線。
一路上,他和攝影師一路穿過城市抵達郊外,就連燈塔駐防他都儘可能繞過去,實在繞不過去的就憑藉他的名氣刷臉,還真讓他一路從城裡衝了出來。
遠處若有若無的爆炸聲並沒有讓大衛·格里菲斯分心,在助手的幫助下,他終於來到這裡的最高處。
一個巨大的鐵架子,上面寫著幾個白色大字。
HOLLYWOOD LAND。
在格里菲斯看來,後面那個建築廠商的名字簡直侮辱了神聖的土地, 不過現在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皮特,將鏡頭對準落山機,是的,對準那裡。”
巨大字型的山坡上,能夠一覽無餘的看到十公里外的落山機城市。
“皮特,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觀看這座城市了。”
大衛·格里菲斯眼神中充滿了悲傷,從山上往下看去,落山機就像是一個匍匐的巨獸,聖佩德羅灣和聖莫尼卡灣將它環抱。
再給它一點時間,它將超越東海岸的大部分城市。
可惜東洲已經在奧克斯納德登陸,他們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聖莫妮卡灣,這幾天大量的飛機出現在落山機,城市已經戒嚴。
大衛·格里菲斯不明白,相隔上萬公里的兩個國家為甚麼要打仗,這樣的距離足夠兩個國家和平發展。
可該死的威爾遜內閣,違背自由和皿煮,貿然的加入協約,將和平徹底打破。
十分鐘後,助手收起膠捲,輕輕的將它放進一個鐵盒子裡。
“大衛·格里菲斯先生,我們能取得勝利嗎?”
“勝利?”
“不,皮特,我們勝不了,東洲是如此的強大,從開戰到現在,他們沒有遭受過一次巨大的失敗,反而是我們...。”
雖然他是導演,但是不代表他甚麼都不知道,反而因為這個身份接觸很多達官顯貴。
最簡單的例子,不管是洛客菲勒還是摩根家族,他們都已經在撤離這個國家。
沒人比這些托拉斯的嗅覺還靈敏。
威爾遜將是燈塔的罪人,或者說之前四五屆的燈塔總統都是如此,他們面對崛起的東洲,選擇了對抗。
擴大陸軍規模,新建無數的海軍艦船,飛機、坦克...,將這個國家從南北戰爭結束後幾十年的經濟成果全部耗費在軍事上。
可這些武器並沒有讓燈塔取得勝利。
開戰以來,已經超過百萬計程車兵死傷,無數的軍艦沉入海底,西海岸無數的人逃向內陸,大量的國家資產化作灰燼。
可即使這樣,燈塔依舊沒有擋住如狼似虎的東洲軍隊,現在他們已經來了。
自己拍的成名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講述的就是南北戰爭後燈塔的統一,難道現在自己又要拍一部電影,名字就叫就叫《一個國家的衰落》?
“皮特,收起機器,我們要離開前往另一個地點去拍攝。”
最後一眼看了好萊塢山,大衛·格里菲斯吩咐道。
“皮特...,皮特...。”
大衛·格里菲斯連續叫了幾聲,自己的助手就像是雕塑一樣站立不動,他正想上前詢問。
“格里菲斯先生,我想你應該看看前方。”
順著皮特的手指,大衛·格里菲斯看到了讓他難忘的一幕。
不知道從何時起,剛剛還空無一人的山腳下出現了大量的坦克和裝甲車,他們正冒著濃煙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緊接著,他們的耳邊似乎出現了驚雷的聲響,尖銳嘶吼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飛機,是飛機,快看,它們的機腹下面帶著炸彈。”
眼尖的皮特瞬間大聲吼道。
“快快...,皮特,將鏡頭對準這些飛機和坦克,快...。”
看著呆滯的助手,格里菲斯直接一把推開他,抓起帽子將鏡頭對準了陸地的坦克和海面上飛來的飛機。
“咻..。”
銀灰色的機身在他們的頭頂快速的掠奪,機腹下的炸彈讓格里菲斯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他甚至看到那些東洲飛行員冷酷的臉龐。
“記錄下來了嗎?”
反應過來的助手連忙問道,直到格里菲斯點點頭,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可隨即想到東洲要是發動進攻,他們不是第一個遭殃的嗎?
“格里菲斯先生,您的話沒有錯,我們打不贏這樣的敵人。”助手的聲音中海帶著一絲恐懼。
格里菲斯沒有放鬆,他依舊將鏡頭對準了那些飛機,直覺告訴他,自己的成名的機會來了。
果然,這些成群的飛機掠過好萊塢就開始了直接俯衝,那種尖銳的嘯聲讓兩人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可眼睛依舊死死的盯著那些飛機。
鏡頭裡,這些飛機以大角度朝著地面俯衝,等到格里菲斯都懷疑它是不是要撞上地面的時候,這些飛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開始爬升。
而它們機腹下的炸彈已經不見了蹤影。
幾秒鐘後,密集的爆炸聲和火光聲從地面升起,格里菲斯記這地方,他們幾個小時前還透過那裡。
為首的營長還看過他拍攝的電影,他們能出城多虧了這位營長。
可現在....,格里菲斯只能在心裡給這位營長祈禱。
可上帝似乎沒有聽到格里菲斯的祈禱,越來越多的飛機開始俯衝,刺耳的尖嘯聲讓兩人感覺心臟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這時候,格里菲斯才明白,甚麼叫做戰爭。
看著那片陣地,格里菲斯不知道在這樣的轟炸下,甚麼樣的血肉之軀才能擋住。
還沒等格里菲斯沉浸於轟炸的效果中,第二批更龐大的飛機再次飛過他們的頭頂。
一、二、三、四,整整四臺發動機的飛機朝著落山機飛去,雨點般的炸彈從這個大傢伙肚子裡墜落。
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在轟炸,一枚又一枚的炸彈落在落山機這個城市土地上。
大地在顫抖,天空被撕碎,無數的黑點從海面上飛過來,同樣重重的砸在落山機。
這是東洲的艦炮?
瀕臨太蘋洋東側的聖佩德羅灣和聖莫尼卡灣要塞炮開始朝著海面開火,可格里菲斯知道,落山機完了,燈塔也完了。
上帝。
格里菲斯顫抖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卻根本沒有點燃它。
一旁的攝像機忠實的記錄著一切,格里菲斯就這樣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從今天過後,那麼美麗的落山機是否還能再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