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卷西風。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安瀾的聲音在長城的風裡落下，尾音被獵獵旌旗卷向更遠的天際。
他望著垛口外層疊的青山，像在看一卷徐徐展開的華夏史詩。
艾米麗婭站在他身旁，七個月的身孕在輕便外骨骼的支撐下並不顯笨拙，關節處的合金支架讓她走臺階時步履穩健如常。
她掌心貼在小腹上，那裡的寶寶似乎感知到父親話語裡的豪情，輕輕動了一下，惹得她輕笑出聲。
“安哥，高考完多少年了，還背得這麼溜？”房舒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穿著休閒衝鋒衣，腕間的運動手錶準確記錄下此時的血氧與心跳。
作為華子海外事業群的副總裁，他難得有這樣鬆弛的假期，此刻他正扶著城牆，雙目眺望遠方。
陸青雲和程述白跟在後面，兩人都戴著黑框眼鏡，一個揹著登山包，一個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能量棒。
“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們兒我向來過目不忘。”安瀾回答得輕描淡寫，視線卻落在艾米麗婭身上。
她正仰頭看向烽火臺的殘垣，髮梢被風吹得翹起，外骨骼的肩甲自動托住她的後頸，讓她不必費力仰頭。
房舒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吹了聲口哨：“嫂子這裝備夠科幻啊，看著比我在迪拜見過的富豪保鏢外骨骼還輕便。”
“是西非洲科技公司的原型機，”艾米麗婭轉過頭，指尖在外骨骼的感應區輕輕一觸，肩部的支架便微妙地調整了角度，更貼合她的身形，“醫生說孕期脊椎壓力大，普通護具要麼勒得慌，要麼限制活動。這個能實時監測我的核心肌群狀態，爬長城反而成了康復訓練。”
她說著，忽然輕呼一聲，扶住垛口彎下腰，安瀾連忙伸手虛護在她腰後，卻見她很快直起身，掌心仍覆在小腹上，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寶寶剛才踢了我一下，好像在說‘媽媽吹牛’。”
眾人都笑起來。程述白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外骨骼的關節：“這玩意兒真能‘如履平地’？這幾個月我天天趕專案，缺乏鍛鍊，剛才差點沒喘上氣來。”
“那當然！”艾米麗婭原地轉了個圈，外骨骼的液壓系統發出極輕的嗡鳴，卻沒半分笨重感，“它的核心是仿生肌腱設計，能分擔80%的體重負荷。我上週還穿著它去天山徒步，海拔三千米都沒事。”
“厲害了我的嫂子。”房舒彥豎起大拇指，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安瀾，你之前說西非洲集團在非洲的醫療站要試點孕期營養演算法？我這邊的醫療雲平臺剛好能對接，資料安全這塊我們剛透過了國際認證，正好幫你們做本地化部署。”
“求之不得。”安瀾點點頭，“非洲有些村落連基礎產檢裝置都沒有，有了你們的雲平臺和我們的演算法，能少很多悲劇。”
“走吧，好漢坡還在前面。”他牽起艾米麗婭的手，外骨骼的感應區微微發熱，像在回應他的溫度。
房舒彥扛起陸青雲的揹包，四人一前一後往上走。
陽光穿過雲層，在長城的磚石上灑下金斑，艾米麗婭的小腹在衣料下顯出溫柔的弧度，那裡的生命正隨著父母的腳步，觸控著華夏的脈搏。
幾人沿著蜿蜒的石階繼續向上攀登，腳下的臺階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歷史的迴音上。
房舒彥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催促：“快點啊，馬上就到頂了，這八達嶺長城的好漢坡，可不能讓嫂子一個人先上去。”
陸青雲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坡度比我在學校實驗室爬的樓梯陡多了，早知道這麼費勁，我就穿雙專業的登山鞋了。”
“補充下水分，順便給我減減負，”程述白從揹包裡掏出幾瓶水遞給大家：“這爬上去可不容易。”
終於，他們登上了八達嶺長城的好漢坡。
站在頂端，極目遠眺，連綿的山脈在秋日的陽光下宛如金色長龍，蜿蜒起伏。
遠處的烽火臺錯落有致，山風呼嘯而過，吹起眾人的髮絲，帶來一絲涼爽。
幾人找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站定，欣賞著眼前的壯麗景色。
安瀾攬著艾米麗婭的肩膀：“看，這就是我們華夏的脊樑，歷經千年依然屹立不倒。”
“真的很壯觀，感覺心靈都被震撼了。”艾米麗婭靠在他懷裡，點頭笑道。
山頂的風帶著曠古的豪邁，吹散了攀登的疲憊，也讓幾個年輕人的心緒飛揚起來。
他們索性席地而坐，背後是巍峨的城牆，面前是錦繡山河。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話題從長城的雄偉，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各自的近況上。
“說真的，”陸青雲靠著垛口，擰開一瓶水灌了大半，望著遠方層林盡染的山巒，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早知道舒彥現在混得這麼好，當初畢業那會兒，我打死也得直接參加工作，讀甚麼勞什子博啊。”
房舒彥哈哈一笑，瀟灑地擺了擺手：“別這麼說，各有各的活法。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轉向安瀾，帶著幾分戲謔：“倒是安瀾，你這傢伙才是真的大佬。當年在學校藏得也太深了，誰能想到你現在手握西非洲集團，省長見了你都要敬酒呢？”
安瀾聞言，輕鬆地岔開話題，“現在也不晚啊青雲。反正你明年就畢業了，到時候直接來西非洲集團，我們這邊機會多得是。從非洲基建到科技研發，再到全球貿易，哪個板塊都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陸青雲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不是畫大餅？”
“廢話！”安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幹，我給你平臺。”
程述白在一旁聽著，卻搖了搖頭：“我還是想走科研道路。”
他說這話時，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實驗室。
“這也沒問題。”安瀾的目光掃向程述白，“西非洲科技公司的合作實驗室遍佈全球，從瑞士的粒子對撞機專案組，到南極的天文觀測站，再到深海探測基地。以你的能力，隨便去哪裡，資源和支援只會多不會少。”
就在四人聊得熱火朝天時，房舒彥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輕鬆笑意漸漸沉澱為一種更為深沉的溫柔。
“這次回國，除了想跟你們幾個聚一聚，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宣佈。”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我和海倫娜，打算結婚了。”
“臥槽！”陸青雲和程述白同時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假的？！”陸青雲一把抓住房舒彥的胳膊，“甚麼時候的事？！”
程述白也激動地站起來，連聲道：“恭喜！恭喜啊！”
安瀾和艾米麗婭相視一笑，眼中滿是祝福。艾米麗婭笑著追問：“定了沒有？在哪辦婚禮呀？”
房舒彥被大家的反應逗樂了，他穩了穩神，朗聲說道：“日子定好了，就在下週。地點嘛，在雲頂天宮酒店，瓊樓宴會廳。”
幾人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紛紛連聲道喜。
“恭喜舒彥！”
“新婚快樂！”
“早生貴子！”
“不過……怎麼這麼突然？”艾米麗婭笑著，眼中閃過好奇，歪著頭問道，“之前也沒聽你和海倫娜提過，我們還以為你這次回來只是單純探親呢。”
“因為海倫娜懷孕了，”房舒彥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伸手撓了撓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我們想著，乾脆就把婚結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哇——！”
陸青雲和程述白一副“被塞了一嘴狗糧”的表情，隨即又大笑起來：“雙喜臨門！舒彥，你這人生進度條簡直是光速推進啊！”
“我說……”安瀾看向陸青雲和程述白，故意板起臉，“你們倆呢？我啥時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陸青雲和程述白同時一愣，隨即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挺直腰板，異口同聲地喊道：“好歹等我們畢業吧！”
“噗嗤——”艾米麗婭第一個笑彎了腰，她捂著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你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哈哈哈！”房舒彥笑得捶了下地面，“安瀾你這問題問得太損了！青雲剛被你忽悠得想輟學去上班，現在又被逼婚，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