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之後,就是男主玄凌。
候選人有焦恩駿,修磬,鄭國林,何忠華。
四人還是一起進來,然後依次說了說自己對角色的理解。
之後陳佳林給他們的,也還是同一段臺詞。
這裡陳佳林選擇的是甄嬛第一次小產後,玄凌得到訊息從宮外趕回來安慰甄嬛,此時華妃前來請罪,兩人對話的那一段。
重點在於華妃在請罪的時候,提到了自己也曾失去過一個孩子,而華妃當初落胎的原因,其實是玄凌在背後主導,所以,要有一個從痛恨憤怒責怪,到愧疚憐惜心軟的情緒變化。
但其中的變化,卻並不只是這些。
因為華妃在給自己開脫的時候,提及當初苗賢妃被純元皇后罰跪,導致流產一事,這裡同樣是玄凌情緒出現明顯波動的一個點。
所以,如何精準地表達這些情緒,如何絲滑地進行情緒切換,就成了四個演員需要考慮的地方了。
……
不長的準備時間當中,四人都是絞盡腦汁思索。
甄嬛小產這段劇情,看似是後宮的罪與罰,實則是一場極為私密的帝王心理拉鋸戲。
它藉由華妃的哭訴,扒開了玄凌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瘡疤。
第一階段,是山雨欲來,是風暴前的蟄伏。
當脫簪待罪的華妃跪在玄凌面前時,空氣中已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這種危險的根源,是一樁玄凌心知肚明的“原罪”,即華妃宮中日夜不熄的歡宜香。
歡宜香的配方里,有玄凌為絕後患而親手添上的麝香。
此刻,闖下滔天大禍的華妃口口聲聲的“無心”,在這層心照不宣的背景映襯下,顯得格外諷刺而沉重。
第二階段是震怒,是情緒風暴的宣洩。
當玄凌見到請罪的華妃,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疾風驟雨。
他痛斥華妃“心如蛇蠍”,用詞之狠厲前所未有。
此時此刻,玄凌的憤怒極其複雜,既有對痛失愛子的巨大悲傷,也有作為帝王威嚴被挑釁的怒火,更有一種急於向外尋找罪人、好讓自己從“原罪”中抽離出來的慌亂。
第三階段是心虛,是被刺破的防禦工事。
華妃那句“皇上,臣妾也是失去過孩子的人”,像一把精準的鑰匙,開啟了皇帝層層防禦的內心。
劇本當中,對於玄凌這一段的反應的描寫極為詳實——
他咄咄逼人的語氣,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弱了下去,如同一個被當場拆穿謊言的孩童,強撐起來的帝王威儀轟然倒塌,露出裡面的慌亂與無措。
第四階段是愧疚,是被拉回的內疚旋渦。
華妃的哭訴,直接將玄凌的思緒拽回了多年前那個陰暗的午後,那個被他自己親手終結的、華妃腹中已成型的男胎。
他深知,華妃跋扈的根源是他那無底線的縱容與虧欠。
這種虧欠感是皇帝這輩子都難以駕馭的,無論華妃後來做了甚麼,他都會手下留情。
第五階段是餘波,是欲蓋彌彰的帝王心術。
這場對話的結果,是玄凌最終沒有依甄嬛所願重處華妃。
他將一場“命案”的審判,降格為一次“違紀”的處罰,褫奪封號,降為妃位,罰跪思過。
這看似嚴厲的懲罰,實則已是極度的輕拿輕放,背後的邏輯不言而喻,懲治華妃就是懲罰自己,只有保住華妃,才能保住他早已破碎的君王尊嚴。
也因此,在後續劇情當中,當玄凌和太后私下覆盤此事時,將甄嬛小產的主因歸咎於歡宜香中的麝香,試圖淡化華妃罰跪的直接責任。
這種邏輯上的自洽,不過是他內心愧疚感的又一次轉移。
最後一個階段是決絕,是帝王心軟的極限。
在華妃情緒崩潰、提及當年失子之痛的片刻,玄凌內心對華妃是充滿憐惜的,甚至語氣都開始動搖,但華妃犯了一個致命錯誤,她為了脫罪,不合時宜地提到了純元皇后,試圖用先例為自己開脫。
純元是玄凌心中最不可觸碰的逆鱗。
華妃此舉,無異於在暴怒的帝王心頭火上澆油,瞬間沖淡了玄凌因愧疚而生的那一絲心軟。
最終,玄凌留給她的,只是一個冷酷而決絕的背影,以及一句冰冷的處置,這或許是帝王能為她、也為自己的“原罪”,所做的最後一點維護了。
……
焦恩駿等人都是老演員了,分析角色心理不在話下。
難的是表演。
演員這一行,不是理解了就能表演出來的。
那些個小鮮肉,是他們自己不想把戲演好,不想留下經典的熒幕形象,不想被人誇讚嗎?
還不是實力不允許?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飛鳥與魚,而是知道和做到。
大家都知道管住嘴,邁開腿,就能減掉肥肉,都知道好好學習,認真聽講,成績才能提上去,都知道早睡早起對身體好,結果呢?
換到眼前的四人身上,道理也一樣,嘴上分析得再頭頭是道也沒用,想拿到角色,還是得手底下見真章。
……
幾分鐘後,四人依次表演完。
然後,秦宣還是照舊讓他們回去等通知,等人出去了,才跟身邊的人商量起來。
“你們覺得怎麼樣?”秦宣問道。
陳佳林眉頭緊皺,“論演技,毫無疑問是焦恩駿最好,但比起玄凌,我總感覺他更適合玄清,焦恩駿那張臉實在太權威了,就適合光風霽月的設定,演玄凌這樣疑心深重,心胸狹隘的角色,總有點出戲。”
“我倒是感覺焦恩駿不錯。”
陳徵從一開始就是力挺焦恩駿的,現在還是,“之前焦恩駿飾演的二郎神,前期的形象也不怎麼樣,他就詮釋得很好。”
“可是,焦恩駿跟楊容站在一起,總感覺不像情侶,像兄妹或者父女啊?”尤少輝忍不住吐槽。
“這個不是問題。”章雪也支援焦恩駿,“劇本當中玄凌本來就比甄嬛大了十歲左右,而且,皇帝和嬪妃嘛,年齡差距大一點,本來就不奇怪。”
“要不要考慮一下何忠華?”
尤少輝還是想把角色留在公司,“他在《香蜜》中飾演的太微,跟玄凌有異曲同工之妙。”
“何忠華和修磬一樣,年紀都太大了。”陳徵無奈,要是可以,他何嘗不想用自己人呢,“他們倆都是1969年的,今年都快四十了,實在有點過了。”
“那你也這麼說,焦恩駿是1967年的,還更大呢!”秦宣無語。
“但焦恩駿保養得好啊,一點不顯老。”陳徵反駁。
秦宣翻了個白眼,“得,老陳,我算是看明白了,焦恩駿絕對是你偶像,你這簡直是不遺餘力啊!”
陳徵一本正經,“老闆,這您可就錯了,焦恩駿還真不是我偶像,他是我老婆的偶像。”
眾人,“……………………”
這話一出,大家不自覺地朝陳徵頭頂看了看。
哥們兒,心胸挺寬廣啊?
“看甚麼呢,看甚麼呢?”陳徵被看得一陣羞惱。
“行了,別說相聲了。”秦宣知道陳徵只是順著自己的話逗樂,見話題有點歪了,連忙打住,“繼續商量角色,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焦恩駿或者何忠華?”
“我覺得修磬也行。”陳佳林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了。
“那就先待定。”秦宣表示,後面還有一大堆角色等著呢,不能一直卡在這兒,“回頭開會再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