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詩人算是被陳虹勸下去了。
但因為秦宣獲獎不爽的，卻遠遠不止陳詩人一個。
秦宣一路走到今天，秦漢一路發展到今天，覺得其礙眼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
都不說華藝，橙天之類商場上的競爭對手了，就是比陳詩人豁達得多的老謀子，其實也未必樂意見到秦宣鋒芒如此之盛，他也是會感受到壓力的。
即便是老謀子本人不多想，別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張衛平，emmmm，這個……
是吧？
好在眼下距離奧運會越來越近了，開幕式的籌備也是進入最要緊的時期，老謀子整天一睜眼就是各種流程，黑眼圈直接焊死在了臉上，頭髮也是一把一把的掉，對於秦宣在戛納搞出來的動靜，壓力歸壓力，但他還真抽不出多少心思去關注，張衛平倒是經常在他跟前唸叨，可老謀子聽多了，只覺得煩，完全沒辦法共情對方的焦慮。
他只覺得張衛平莫名其妙，分不清輕重緩急！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奧運會開幕式，把開幕式辦好了，他內地第一導演的位置自然就穩了，想那些有的沒的，完全就是捨本逐末。
關鍵是想了也沒用啊！
秦宣能不能拿獎又不是他決定的，也不是張衛平決定的，他們是能把手伸到戛納，還是能強壓著評委們不準把獎頒給秦宣？
既然都做不到，那還上躥下跳的幹甚麼？
安心等待結果就是了。
嗯，老謀子的想法有沒有道理呢？
有。
太有了。
然而，這世上的很多事情，並不是有道理就行的。
老謀子覺得張衛平莫名其妙，張衛平還覺得老謀子心思野了呢！
張衛平本來就目光短淺又脾氣暴躁，在他的思維裡面，奧運會再重要，開幕式再意義重大，跟他有甚麼關係？能幫他賺錢嗎？
至於名？
名是老謀子自己的，落不到公司頭上。
反倒是因為老謀子要策劃開幕式，公司這邊的各種業務都不得不停擺，害得他實打實地承受了損失。
因此，落在張衛平眼裡，老謀子這就是自私，這就是光顧自己不顧公司，這就是沒有大局觀。
以張衛平的短視，他是想不到老謀子的聲望提升了，能為他接下來的電影立項產生多大的好處，也想不到老謀子藉著這個機會正式跟上面搭上線，能為新畫面後面的專案帶來多少扶持，他就只看見錢了。
於是，毫不意外的，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沒說兩句就又吵了起來。
咦？
為甚麼要說“又”？
咳咳，當然是因為自從老謀子接了奧運會開幕式這個活兒之後，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啊！
剛開始，老謀子還試圖跟張衛平解釋，但次數多了，他的耐心也在一點一點消耗，而跟耐心一起消耗的，還有兩人之間的情分。
老謀子脾氣再好，也是大導演，也是有傲氣的。
張衛平三天兩頭地就當著開幕式籌備小組其他人的面，一點臉都不給他留，動輒吹鬍子瞪眼的，誰能受得了？
現在，就看老謀子甚麼時候會忍無可忍，張衛平又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能意識到問題了。
……
一不小心扯遠了。
重新說回秦宣和戛納。
國內倒也不是完全沒人盼著他獲獎，除了秦宣和粉絲和秦漢自己人之外，最希望他能爭氣的，估計就是韓三坪了。
甚至韓三坪比秦宣本人更希望他能獲獎。
華語電影真的太需要一張能走出去的名片了！
“韓董，您就放寬心吧！”秘書小盧給韓三坪倒了杯茶，“能做的咱們都做了，戛納那邊不是也傳了訊息回來，說十拿九穩嗎？”
韓三坪接過茶杯，“十拿九穩，那就是還有一成不穩，這種事情，不到最後一刻都不好說。”
小盧聞言笑道，“其實，就算是這一次失利了也不要緊，秦導還年輕，機會還多的是。”
“呸呸呸！烏鴉嘴！”
韓三坪一聽到“失利”兩個字，就立刻瞪了小盧一眼，“你小子，會不會說話？就不能說點吉利的嗎？”
“是我說錯話了。”
小盧作勢打了下自己的嘴，旋即才又道，“不過話說回來，秦導要是真拿到了金棕櫚，對咱們內地的電影發展，確實是個很大的提振，以後，秦漢在圈子裡就更強勢了。”
“這都是小事。”韓三坪不在意地並不是，“秦宣對自己的位置擺得還算正，秦漢也成分簡單，有秦漢在上面鎮著，總好過讓華藝或者橙天得意。”
——這兩家一個跟港圈牽扯太深，一個有日資背景，都不是省心的。
“這倒是。”小盧不自覺地點點頭。
“而且——”
韓三坪不知想到甚麼，突然一笑，“圈子裡這兩年的風向，你又不是沒看到，工作室是未來的趨勢，秦漢手底下那些個導演明星，最後能留下幾個，還是個問題呢！”
單純從賺錢的角度來說，秦漢的導演和藝人，跟秦漢系的導演和藝人，差別或許並不大，甚至後者還能進行資本方面的運作，秦漢會賺得更多。
從影響力方面考慮的話，那麼多導演和藝人自立門戶，還能加重秦漢在圈子裡的威勢。
然而，韓三坪是官方的人，他考慮問題，很多時候都並不會只考慮賺錢和影響力。
秦漢系，帶著秦漢兩個字，可畢竟是已經從秦漢獨立出來了！
這裡面牽扯到掌控力的問題。
秦漢的導演和藝人，跟公司是從屬關係，可秦漢系的導演和藝人，那就成合作關係了。
即便實際上這些人的工作室依然要依附於秦漢，甚至要將股份交一部分到秦漢手上，那也依然是不一樣的。
小盧聞言點點頭，“從範彬彬開了頭之後，成立工作室的人是越來越多了，這對整個圈子的發展也是好事，以前，那些大公司就是話語權太大了，弄得藝人們敢怒不敢言。”
韓三坪放下茶杯，“整個圈子未來如何，輪不到咱們操心，咱們中影的責任範圍只有電影圈，你去，把《建國大業》的劇本拿來，我再琢磨琢磨。”
小盧卻沒有馬上去取劇本，而是看了眼時間，“韓董，都這個點了，馬上就下班了，您就別再熬了，前兩天的體檢，有些治標可有點不妙啊！”
“你還管到我頭上來了？”韓三坪笑罵一句，但到底還是聽了勸，“算了，那就明天再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