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姐是去買禮服首飾？”
李吣生怕自己會錯意，還專門追問了一句，“長宏廣場那邊東西可不便宜，公司難道沒給你準備行頭？”
“準備是準備了，但我不想穿別人穿過的。”王歐撇撇嘴。
以前沒條件，將就就將就了，可現在這不是有金主了嘛，不缺錢，當然得對自己好一點。
王歐可沒有甚麼替自家老闆節省的心思。
且不說這點小錢對老闆根本不算甚麼，即便是大錢，只要老闆願意給她花，她也絕不會推辭。
笑死！
她為甚麼要推辭？
省下來的都是別人的，花到她身上的，才是她的。
她在這邊節省，完了省下來的錢全被老闆拿去給別的女人，她是那麼“捨己為人”的人嗎？
李吣微微咋舌，為王歐的豪橫驚訝不已。
驚訝過後，就是羨慕。
——要是可以，誰想穿別人穿過的衣服呢？
她也不想。
奈何實力不允許啊_(:3」∠)_
不過，說起實力……
王歐這才火了多長時間啊，論咖位，將將擠進三線的邊兒，她的收入水平，真的足夠自費購買活動服飾嗎？她這究竟是火了之後偶爾奢侈一把，還是有其他的經濟來源？
想到圈子裡的傳聞，李吣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再去看王歐的時候，眼神裡就多了點別的東西。
而等到王歐帶著她去長宏廣場轉了一圈出來，李吣更是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
王歐買的衣服倒是不多，就三五件，也不全是禮服，還有日常穿的衣服，但無一例外，價格都相當美麗，最便宜的也要千把塊，貴的直接上萬。
飾品也不便宜，項鍊加耳墜加手鍊一整套，總共八萬多。
等於說王歐這一個下午，直接消費了十萬出頭。
這就是土豪的世界嗎？
她可算見識到甚麼叫“一擲千金”了。
李吣的家境不算差，不然也不可能支援她從小學習崑曲，所以一直以來，李吣對物質看得都不算重，可今天，她發現自己錯了，原來她以為的不重要，只是因為自己過去一直在小圈子裡打轉，沒人捅破那層窗戶紙，她才得以自欺欺人罷了。
十萬塊，在2008年前後的這個時期，都能在三線城市買套房了，結果在王歐這兒，就換來了兩人手上這幾個袋子？
李吣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重大的衝擊。
有一說一，她過去是多少有點清高的。
圈子裡的亂象，李吣不是不知道。
但她以往都是用居高臨下的眼神去看那些“墮落”的女明星，儘管沒到自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的程度，可也有那麼幾分自信，認為自己能夠堅守住底線。
包括跟王歐結交，她面上討好對方，心裡面也多少夾雜了點對其人品的輕視。
她覺得為了點資源和金錢就出賣自己，實在有些不自愛。
底層的女演員生存環境艱難，為了出頭選擇走極端，李吣雖然不贊同，卻也大概能理解，然而，王歐這樣的，她的起點已經相當好了，秦漢又是出了名的不缺資源，對方還這麼幹，就……
總之，李吣此前是無法苟同的。
可是現在，她卻動搖了。
李吣眼下只是個小透明不假，但這不代表她對頭部藝人的收入水平心裡面沒數。
2007年《福布斯中國名人榜》上，排行最高的明星是章子儀，她的總排名是第三，收入為1200萬，這個數字有誤差，是肯定的，不過，誤差再高，幾百萬頂天了吧？
就按章子儀的實際收入是1500萬算，交完該交的稅，再刨除各種硬性開支後，她也不可能每場活動都自費置辦行頭兒。
這還說的是四旦雙冰，是超一線！
王歐連三線都不是，正常來說，一年能賺一百萬，都得是公司的資源向她傾斜的結果了，可剛剛她這一次購物，竟然就花了十來萬，這合理嗎？
——如果考慮到王歐和秦宣的關係的話，就合理= =
想到這裡，李吣瞬間沉默。
直到此刻，她才隱約意識到，自己反對的其實不是潛規則，而是潛規則的收益不夠大！
只是因為她以前知道的那些潛規則，女方壓上了最大籌碼後獲得的好處，沒有膨脹到能夠打動她的程度，讓她感覺不值了，她才能冷眼旁觀，不屑一顧。
可若是好處足夠大，大到足以打動她了呢？
……無法回答。
李吣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亂了。
以及——
她或許並沒有意識到，當心亂了的那一刻，她的心其實就已經給出答案了。
王歐將李吣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不著痕跡地笑了。
她今天是故意的。
有一點，李吣想的是對的。
王歐的收入的確不足以支撐她如此奢侈的消費，哪怕算上秦宣給的“補貼”，她也少有這般揮金如土的時候，今天這完全就是做給李吣看的。
她這是在評估李吣的斤兩。
如果李吣能不為所動，就說明她真的潔身自好，沒這方面的想法，那王歐自然就會放棄她，去物色其他目標。
雖然經常被某些人在背後嘀咕沒底線，但實際上，王歐心裡面還是有那麼一根繩的。
再想討好秦宣，拉良家下水這種事情，她也幹不出來。
橫豎圈子裡甚麼都不多，就美女最多，她完全沒必要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好在，目前看來，效果還不錯。
李吣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堅定。
這樣一來，王歐心裡面瞬間就有底了，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也多了幾分把握。
只聽她笑道，“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待會兒還有事，改明兒我們再約個spa，你這會兒是回家還是去哪兒？我送你。”
“……我回公司吧！”李吣想了想，才道。
關於《新紅樓夢》的選角，她覺得有必要跟經紀人再溝通一下，事實上，要不是今天王歐突然約她，她上午就會去公司打聽訊息了。
“行，那就走著。”王歐也不問原因，便帶她去了停車場。
然後，看到王歐那輛嶄新的寶馬5系，李吣頓時就愣了，“歐姐，這是你的車？”
“還可以吧？”
王歐裝作沒聽出來她語氣中的羨慕，當即便炫耀道，“之前在劇組的時候朋友給訂的，昨天才提，你可是第一個坐的人。”
朋友給訂的？
甚麼樣的朋友這麼大方，跑車說送就送？
腦海當中劃過某個名字，李吣現在都不只是羨慕，而是開始嫉妒了，“多謝歐姐惦記我。”
王歐看刺激得差不多了，也就見好就收，心裡面掂量著過幾天再找個藉口把人約出來，給這小姑娘點甜頭兒。
釣魚嘛，必須得捨得撒餌。
這招還是她從秦宣那裡學來的。
先讓對方看到差距，激起嫉妒和不甘，再打幾枚糖衣炮彈，勾起貪婪，一般人到這一步就差不多了，比較頑強一些的，就稍微冷一陣兒，讓人感受一下落差。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或許有人能抗住，但那種人卻基本上不可能出現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