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少輝走後，秦宣就開始看劇本。
他上輩子看過成片是一回事，但畢竟隔了十幾年了，內容早就忘得差不多，保險起見，還是再看看。
不然，下午大家聊起來角色和劇情，他說得驢唇不對馬嘴的，也不像話啊？
另一方面，劇本這東西，本身就隨時都有可能修改，眼前這版劇本，未必跟他看到的成片一致。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秦宣才把劇本看完。
對比了一下兩個版本，差別不大，只在細節處進行了一些調整，他對比著正片圈出來了幾個片段，打算回頭建議江奇韜改一下。
但在江奇韜之前，先過來的是尤少輝。
“…………不愧是老闆。”尤少輝聽完自家老闆的修改意見後，忍不住如此感嘆。
天才的世界，他這種凡人真心不懂啊！
就一箇中午的時間，不僅看完了劇本，簡單進行了評估，還對劇本進行了潤色，這確定沒有開掛？
“別貧了。”
秦宣笑罵，“趁著還有點時間，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尤少輝聞言一秒變正經，便簡單闡述道，“《人間正道是滄桑》投是肯定要投的，問題是全資還是合資，還有角色方面，幾個主角我都建議拿下……”
他足足說了二十幾分鍾，中間秦宣也時不時地提問幾句，眼看著江奇韜都快到了，兩人才停下來。
……
少頃，秦宣和尤少輝在會客室見到了這位知名編劇。
“江老師，好久好久了。”秦宣跟他握了握手。
“秦總，好久不見。”江奇韜也笑著問好。
他和秦宣是見過的。
當初《漢武大帝》的投資，雖然主要是陳徵去談，可最後合作確定下來，該籤合同的時候，秦宣也露過面。
想想當初，再看看現在，江奇韜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躥升得未免也太快了！
短短几年，就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老闆，變成翻雲覆雨的資本大亨，怎能不讓人瞠目結舌？
雙方坐下來之後，秦宣不急著談專案，而是先跟江奇韜拉近關係，“前些日子我才跟胡導見過，那時候我們還聊起江老師呢！”
——假話，他就是客氣客氣：）
“……秦總說的是《紅樓夢中人》吧？”江奇韜略一琢磨，就知道兩人見面的原因了。
尤少輝在旁邊給兩人各奉上一杯剛泡好的茶，湊趣道，“《新紅樓夢》，多大的餅啊，胡導怕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江奇韜對這個專案卻不怎麼看好，“我祝胡導成功。”
三人寒暄了大概十來分鐘，眼看著氣氛差不多了，才進入正題。
“《人間正道是滄桑》的劇本我看過了。”
秦宣這話一出，江奇韜不自覺地直了直腰，“江老師的作品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只是，有個問題我想搞搞清楚，江老師為甚麼不繼續跟央媽合作呢？”
從《漢武大帝》就能看出來，江奇韜跟央媽的關係不錯，並且，前世這部劇就是央媽牽頭，這輩子難道發生了甚麼變故？
變故？
也算吧！
這不是甚麼不能說的事情，江奇韜很快就解釋開了，“我本來是準備跟央媽合作的，秦總您也知道，這種主旋律的本子，限制多，一些裝置還需要特別申請，央媽出面更方便。”
秦宣和尤少輝聞言皆是點頭。
這他們自然是清楚的，正是因為清楚，才更加不解。
只聽江奇韜緊跟著就又道，“央媽那邊，倒是也同意了跟我合作，可畢竟是官方，部門多，程式多，外加趕在這個檔口兒，大家都在搞獻禮劇，央媽收到的本子也不止我這一個，有好幾個都已經開拍了，前面拍著，後面還有好幾個在評估，輪到我這裡，呃，人家也不是說不給透過，就是想讓我先等等。”
說到最後，江奇韜的語氣難掩尷尬。
秦宣和尤少輝都秒懂。
說白了，還是江奇韜的關係不夠硬，央媽不夠重視。
而江奇韜呢，也是個有脾氣的人，央媽那邊沒動靜，就找上其他的民營公司了，他找了三家，一家是秦漢，內娛龍頭，另外兩家分別是海閏和華錄佰納，都是之前有過合作的老朋友。
不過，海閏和華錄佰納眼下都還沒給回覆，他就先來秦漢了。
要是可以，江奇韜還是更希望秦漢能接手《人間正道是滄桑》，畢竟，秦漢的財大氣粗是出了名的，也捨得在專案上花錢。
“央媽怎麼說？”尤少輝問了一句。
這不是問央媽對劇本的態度，而是問央媽對江奇韜將劇本轉手的態度。
提起這個，江奇韜不禁有些怨念，“央媽跟我說上面還在研究，但如果我找別的公司，他們也不反對。”
他不是第一天出來混了，如何會聽不明白這話的潛臺詞？
這特麼不就是在告訴他，《人間正道是滄桑》在央媽內部的評估結果，優先順序極低嘛！
作為業內知名編劇，自己的作品被人如此嫌棄，江奇韜能高興就見鬼了。
秦宣對此倒是不意外。
《人間正道是滄桑》的評價高是高，可論賺錢，就……
咳咳！
劇本總共五十集，從合作北伐到新中國成立，時間線橫跨三十年，涉及到的人物多如牛毛，還有多個戰爭大場面，投資巨大，一般的團隊根本hold不住，知名導演，實力派演員，優質幕後，缺一不可。
粗略一估算，至少得4000萬左右，才敢開機，還未必夠。
方才秦宣和尤少輝的談話，兩人也聊到了這個。
尤少輝覺得，真要放開了手腳萬都不是不可能，秦宣則是考慮到，主旋律，還是獻禮劇，能得到一定的政策扶持和補貼，自家出錢會少一點萬就差不多了。
這或許就是央媽退縮的原因。
補貼也是有份額的！
秦漢這種民營企業，就那一兩部獻禮劇，肯定用不完，可以不用太在乎這方面，央媽就不一樣了，開的專案太多，給誰，給多少，都有的扯皮。
官方就是這一點不好，掣肘太多。
按照上輩子的發展，《人間正道是滄桑》，央媽到最後肯定是會拍的，可同樣是按照上輩子的發展，這部劇的服化道水平如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補貼方面，大機率是隻搶到了點殘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