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止呢！”
秦宣語氣嘲諷，“聽說袁麗，胡婧，範文方也都在談。”
“華藝這到底想幹甚麼？”楊容不解。
對於正常的影視公司來說，明星太多真的不一定是好事。
資源不夠用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人咖位大，有人資歷深，有人後臺硬，有人勢頭猛，這麼一群人湊到一起，本來就需要小心平衡，華藝可倒好，拉偏架，偏的還是外人，真是嫌日子太平靜了。
必須得說，這方面秦漢就聰明很多。
要麼籤的是純新人，要麼挖的是圈子裡混得不如意的三四五六七八線，大家來了公司後，事業都有所提升，這就使得藝人們天然就對公司抱有極大的好感。
而公司的資源充足，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藝人們之間的摩擦。
大家都不缺戲演。
一部分比較鹹魚，事業心不太強的藝人，不用爭也懶得爭，便不會生事。
再加上秦宣本人威望足夠，能壓得住場子，才有了秦漢如今的局面。
就這，秦漢也有一段時間不敢再籤人了。
可是華藝？
請恕楊容實在看不懂這哥兒倆的操作。
但楊容看不懂，秦宣卻很明白，“還能想幹甚麼？想上市唄！”
楊容微微恍然，“你這麼說我就懂了。”
造勢嘛！
明星多了，別管內部有多少矛盾，至少外人看著花團錦簇，各種報表也比較好看，這就更容易獲得投資機構和股民們的青睞。
隱患甚麼的不重要，先把股價升上去，以後真出了甚麼問題，能解決最好，解決不了，也有股民當墊背的。
“那《集結號》呢？”楊容又問。
“《集結號》的問題更大。”秦宣不知想到了甚麼，忍不住臉色微沉地搖了搖頭。
楊容見狀心頭一緊，“這部電影怎麼了？”
“《集結號》的劇本我雖然沒看過，可大概還是知道講了個甚麼故事，簡單來說，它最大的問題就是屁股歪了。”秦宣嗤笑一聲。
藉助後世網上流傳的一個段子進行總結，就是——
《色戒》告訴大家，女人靠不住，《投名狀》告訴大家，兄弟靠不住，《集結號》告訴大家，政府靠不住。
楊容愣了愣，算是理解了秦宣的選擇，“這倒是可惜了。”
《集結號》的投資可不低，若是能夠參演，對她的好處可不小。
只是好處再大，牽扯到原則問題，楊容也只能忍痛割愛。
誰讓她人在秦漢呢？
特別說明一下，楊容不是不愛國。
而是此時的風氣如此。
公知橫行，輿論場上妖魔鬼怪層出不窮，各行各業都不缺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大聰明，別說民間了，官方都有不少親西方，親日韓的。
在這樣的思想浪潮下，馮褲子拍出一部《集結號》，肯定是他不對，可從大局考慮，還真沒多少人會專門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道。
若是有人因此反應太大，說不定還會被扣上“思想僵化”，“裝模作樣”，“破壞社會和諧”，“影響中日友好”之類的帽子。
不過，楊容也能理解秦宣的立場。
身為秦漢的一姐，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是繞不開楊容的，秦宣也跟她說過秦漢目前的定位，以及上面扶持秦漢的原因，很多敏感的問題，其他公司可以不在意，秦漢卻不行，她這個一姐，更不能沾上某些危險的標籤。
所以，楊容對此雖然有些遺憾，可卻也談不上不滿。
人嘛，不能甚麼都佔全了。
她如今的發展已經碾壓圈子裡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九九……的同行了，這要是還不知足，其他人還活不活了？！
“不只是這個。”
秦宣拍了拍楊容的背，又沉聲說道，“《集結號》年中開拍，最早也得年底上映，晚一點的話，可能就得定檔到明年或者後年了，你想想明年是甚麼年份？後年又是甚麼年份？”
楊容聞言先是一怔，旋即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
明年是08年，奧運年！
後年是09年，六十週年大慶！
臥槽！
這這這這這這這……
秦宣寒著臉點頭，“有些事情，不上秤沒有二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平時沒事不代表這時候也沒事，華藝和馮褲子失心瘋了，敢頂風作案，咱們可不能陪著一起墊背。”
楊容連連點頭，“你說的對，《集結號》說甚麼也不能沾。”
要是其他題材，上面可能還不會太上綱上線，但《集結號》可是主旋律啊！
趕在奧運會和六十大慶的檔口，一部大投資的主旋律影片說政府靠不住？
好傢伙！
楊容直呼好傢伙！
怪不得秦宣說華藝和馮褲子失心瘋，楊容現在也想罵一句瘋子了！
不過——
楊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集結號》問題這麼大，那它怎麼過審的？”
“因為現在還沒到時候啊！”
秦宣聳了聳肩，“現在07年才剛開年，你以為人人都跟你男人似的這麼有遠見啊？等著吧，到《集結號》該定檔或者上映的時候，華藝就知道厲害了。”
“不要臉~~”
楊容聽秦宣說自己“有遠見”，不禁笑罵了一句，但緊跟著，她就又忍不住搖頭，“華藝這回怕是要撞到槍口上啊萬的電影要是播不了，還不得吐血？”
“吐血也是自找的。”秦宣輕哼一聲，“圈子裡這兩年確實膽子越來越肥了，我要是上面，也得殺一隻雞給大家看看，反正虧的又不是我的錢。”
損失再大，也是華藝和那些投資商，發行商的，他們能被牽扯進去，本身就不無辜。
說到這裡，或許有人要問了——
既然《集結號》問題這麼大，為甚麼上輩子沒事？
這個問題問的好！
當然是因為上輩子沒有秦宣了。
別誤會！
這裡不是說秦宣準備搞馮褲子——當然了，他確實是準備搞華藝和馮褲子，但這個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關鍵還是在於，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當所有人都在做壞事，就會使得大家都不覺得這是壞事，清醒的人畢竟只是極少數，根本形不成規模。
上輩子，圈子裡的亂象並不是華藝一家的事情，大家都一樣，華藝這個大哥充其量也只是沒有起好帶頭作用，還同流合汙了而已。
但這輩子有秦漢，秦漢取代華藝成了內娛的龍頭，還把屁股給坐正了，這樣一來，有些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