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常麗其實挺能理解秦宣的心情。
沒人樂意一直被吸血。
同一個學校出來的藝人，天然就是彼此的人脈，在圈子裡會抱團取暖，互相照顧，這話是不假。
但關鍵就在於“互相”這兩個字上面。
以秦宣如今的成就，只有他照顧別人，沒有別人照顧他的。
光付出，沒收穫，一次兩次還行，可次數多了，再親密的關係也經不起消磨啊，更不用說，秦宣總共也沒在學校待幾天，對中戲的感情本來就有限了。
秦漢如今的藝人構成，中戲佔了11個，排除掉那些童星後，這比例其實已經不低了。
他對學校不薄。
也許有人要說，秦宣把自己的學弟學妹們培養出來了，對方也能給他賺錢啊，這不也是互惠互利？他也不虧啊？
那麼問題來了，難道只有中戲的人才能幫秦宣賺錢嗎？他培養其他學校的人，還不是一樣？
圈子裡的資源是有數的，出不了頭的小透明卻是一抓一大把。
資源可比人重要多了！
所以，將心比心，常麗必須得承認，秦宣的不滿是有道理的。
只是，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常麗教了一輩子的書，總有幾個感情深厚的學生，秦宣發展得好，從手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資源，都夠許多人吃得滿嘴流油了，她當然希望對方能拉拔一下其他人。
徐祥的想法也跟常麗差不多，只是更功利一些。
常麗是純粹心疼學生。
而徐祥則是希望中戲多出幾個明星，這些都能算作他的政績的，要是在他的帶領下，中戲出去的學員群星璀璨，他的位置也能再往上挪一挪。
然而這些，都不關秦宣的事情。
他心裡面現在是徹底對兩人冷了下來，打定主意，以後對中戲公事公辦。
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秦宣臉上的笑容才越發無可挑剔。
——因為他已經不再將徐祥和常麗視為私人關係了，對於商業上有可能的合作伙伴，自然要客氣點，不能輕易得罪了。
……
接下來的時間，雙方繼續推杯換盞。
一頓飯吃完，也算是賓主盡歡。
徐祥自認為維繫住了跟秦宣的關係，很開心，秦宣跟中戲保持住了表面的和諧，心情也不錯。
郭珍妮等人全程吃瓜，美餐了一頓，也沒甚麼不滿意的。
也就常麗憂心忡忡了，可偏偏又不好表現出來，不然，雙方就真要撕破臉了。
但秦宣現在顯然已經不會再在乎常麗的心情了。
“阿宣，你不高興啊？”郭珍妮看出來了點甚麼。
出了酒店大門，李澤峰就跟他們三個分開，然後三人就一起來了秦宣的家，現在身旁沒別人，她也不怕這話傳出去，影響秦宣的名聲。
面對郭珍妮和藍曦，秦宣也不隱瞞，“常老師和徐院長他們有點貪心了。”
藍曦倒是挺能理解那些學長學姐的心情。
不過，站肯定還是站在秦宣這邊的，“其實也不怪前輩們扒上來，實在是圈子裡的競爭太激烈，我和珍妮要不是運氣好，跟你在一起了，只怕這會兒也得為了個角色，到處求爺爺告奶奶。”
“只是，前輩們的行為屬於人之常情，常老師和徐院長就有點拎不清了，秦漢的資源再多，那也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慷他人之慨沒個完了。”
“就是。”
郭珍妮附和，“常老師也太會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了。”
秦宣從這話裡面聽出來了別的意味，“怎麼，常老師也找過你們。”
“常老師倒是沒直說，就是偶爾提一下已經畢業的前輩們過得不容易。”藍曦雖然是在幫常麗解釋，但同時，這也相當於預設了秦宣的猜測。
她和郭珍妮都沒秦宣那麼忙，平時沒有通告和不用進組的時候，還是會來學校上課的，跟常麗的接觸也更多。
不光常麗。
其他同學，還有學弟學妹們，也會經常來兩人眼前晃悠，混個臉熟。
只是藍曦和郭珍妮都清楚秦宣的底線在哪裡，從來都不會拿這些事情去煩他。
“讓你們受累了。”秦宣有些心疼。
“這算甚麼受累？”
郭珍妮笑道，“我們混得好，才會有人來巴結，這分明是好事啊！”
“這可都是阿宣你的功勞。”藍曦這話說的絕對真心實意。
要不是秦宣，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跑龍套呢！
“哈哈！”
秦宣聞言大笑，“兩位美女這麼漂亮，演技也好，就算是沒有我，也早晚會混出頭的。”
“就算是早晚會混出頭，可是早還是晚，早多少，晚多少，差別可大著呢！”郭珍妮感嘆。
秦宣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說起來，阿宣。”
藍曦突然想到甚麼，“你論文裡面寫的東西，是真的嗎？電視臺真的會沒落？以後會進入流量時代？”
聽到這話，郭珍妮也看過來。
——這可是關係到她的前途啊！
“當然是真的了。”
提起這個，秦宣唇邊的笑意微微收斂，“你們沒發現這兩年，電腦在民眾的娛樂生活中佔的比重越來越大了嗎？我也不瞞你們，最多到後年，別人不出手，公司也要主動試水網播的。”
真要說的話，其實網劇現在就已經出現了。
就是去年的《原罪》。
只是製作粗糙、影響力有限，算是早期嘗試吧！
真正正規化，得等到09年優酷推出盧正雨導演的《嘻哈四重奏》。
《嘻哈四重奏》被視為國內較早成型的網劇之一，是網劇開始進入專業化製作階段的標誌。
而公認的“網劇元年”，則是14年。
這一年，獼猴桃推出《靈魂擺渡》，搜狐播出《匆匆那年》（這是首部付費網劇），從這時候開始，網劇的製作質量有了顯著提升，題材也更加多元化。
不過，這說的是網劇。
網劇跟電視劇網播是不一樣的。
電視劇網播也大概是從05年開始，但這時候，基本上都是使用者自發上傳的盜版，或者網站買來的已經在電視劇播完的老劇。
09年到10年，影片平臺開始嘗試購買正版電視劇版權，進行網路同步或滯後播出。
比如優酷引進《我的團長我的團》。
只是沒有形成規模。
直到11年，搜狐影片以天價購得了《新還珠格格》的網路獨家版權，並嘗試與電視臺同步播出，電視劇網播才真正進入商業化階段。
之後，12年，主流平臺入局，形成“臺為主、網為輔”的模式。
15年《蜀山戰紀》首次嘗試“先網後臺”模式，獼猴桃藉機推出“VIP搶先看”功能，打破了電視臺優先的傳統。
同年，《盜墓筆記》以純網播形式引爆市場。
到了18年，網播平臺正式反超電視臺，《延禧攻略》，《如懿傳》等大劇紛紛轉向網路獨播，影片平臺就此成為頭部劇集的主要播出渠道。
後面，大部分電視劇都遵循了“臺網同步”或“純網播”的模式。
不光電視劇，還有很多綜藝也都選擇了網路平臺，多少年輕人一回到家，都抱著電腦不撒手，電視機基本上成了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