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並未在家待多久。
忙完招工的事情，他就回學校了。
“秦宣，常媽叫你過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
剛進教學樓，迎面碰上孫菅，秦宣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先聽對方說道。
旋即他便一邊往常麗的辦公室走，一邊琢磨對方找自己有甚麼事。
思來想去，恐怕還是跟即將開拍的《王子變青蛙》有關，雖然這部劇立項沒走學校的路子，可他最近請假是為了甚麼，別人不清楚，常麗作為班主任還能不清楚麼？
只要有心，這並不是甚麼秘密。
中戲出身的演員別的不說，聲臺行表都是過關的——咳，這裡要排除某位中戲之恥——若不是資源方面跟不上，混出頭的人絕不至於就那麼點兒。
秦宣並不排斥用自己的同學，因此，也不覺得有甚麼為難。
但他也不是那種白白讓人往自己的劇組塞人的冤大頭，想借他的手捧人，總得給他些好處吧？
——他認真思索起來，學校能給自己提供哪些便利。
“喲，大忙人回來了？”上樓途中迎面碰上了舍友李澤峰，這位在日後都快成渣男代名詞了，可實際生活中，其實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秦宣回以一笑，“這是要去哪兒啊？”
李澤峰聳了聳肩，“去機房查點資料，剛忙完，準備跟楊碩他們去後面小吃街擼串，你要是有空也一起來唄~~”
“我就算了。”
秦宣十動然拒，“常媽找我，還不知道得耽誤多長時間呢！”
李澤峰聞言心中一動，“是為了你那部劇嗎？裡面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咱們可是一個宿舍的，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懂~~”秦宣神色揶揄，“回頭試鏡的時候，你只管來，我肯定優先照顧自己人，不過，我當導演可是很嚴格的，當心被我罵哭~~”
“只要哭一哭就有戲拍，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呢！”李澤峰得了承諾，不禁心情大好。
當然，他也注意到了秦宣留下的話頭兒。
——“優先照顧自己人”。
意思就是在他和其他演員條件差不多的時候，才會優先考慮他，而不是直接將角色定給他了。
不過，李澤峰也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
這年頭，導演的生態位天然就高於演員，他一個新人，對方肯給機會都是看在同學的情誼上了，還要啥腳踏車呢，多少人連試鏡的門檻都摸不著，更別說優先考慮了，而且，李澤峰對自己的演技也有信心，要真是硬碰硬沒碰過，他也認。
……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互相告辭。
“常老師，在嗎？”
走到辦公室門口，秦宣敲了敲門，待裡面傳來應答聲，他才推門而入，“聽老孫說您找我？”
“秦宣來了？先坐。”
只見一個年近花甲的慈祥老太太，正用老花鏡看著電腦，時不時地再用一指禪在鍵盤上敲兩下，“我這邊還得幾分鐘，你想喝茶了就自己倒，別客氣。”
“好嘞，您先忙。”對方說不用客氣，秦宣也就真的不客氣了。
他乾脆利落地翻出茶葉，泡茶，沏茶。
還給對方也順便倒了一杯。
大約過了五分鐘，常麗才摘掉老花鏡，捏了捏鼻樑，“真是年紀大了，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我這都跟不上時代了，上面推廣的這甚麼管理系統，我用著是真費勁。”
秦宣笑著安慰，“您這是剛接觸，用多了就會了。”
“但願吧！”
常麗走到沙發這邊坐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小子還真是一點不見外，這可是你師兄上星期才送給我的茶葉，我自己都還沒喝上一口呢，先讓你給霍霍了。”
“這怎麼能是霍霍呢？”秦宣不服，“分明就是物盡其用。”
“你啊！”
一聽到“物盡其用”這個詞，常麗就意識到，對方知曉今天這場談話的目的了，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繞圈子了，你那部劇籌備的怎麼樣了，資金夠用嗎？需不需要學校投一點？”
秦宣笑道，“多謝常老師關心，劇組已經籌備好了，錢也夠用，只等著演員就位，就可以開拍。”
常麗皺了皺眉。
她知道秦宣的家世。
她也並不是真的擔心對方資金不足。
而是，想讓對方照顧同學，當然得給一些好處，利益交換是娛樂圈的常態，常麗方才那番話其實就是在隱晦地向秦宣提出交易，以秦宣的成長經歷，她不認為對方是沒領會到自己的意思，所以，這是拒絕了？
想到這裡，常麗不禁心頭微沉。
不過，她並沒有馬上放棄，只聽她緊跟著就又道，“夠用就好，老師就怕你年輕，第一次挑大樑手忙腳亂的，要是碰到甚麼困難，可千萬別藏著掖著，學校永遠是你的後盾。”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是小事。
對方拒絕了學校的投資，卻又主動提及演員還沒有就位，這就說明，秦宣還是有用得上學校的地方，只是對方的條件，怕是比單純的要錢麻煩得多。
還真是隻小狐狸啊！
——常麗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秦宣聞言也不再推辭，“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件事情，想拜託老師。”
“你說。”常麗挑了挑眉。
“是這樣的，我看中了幾個取景地，可能需要您幫忙溝通一下。”秦宣毫不客氣地道。
這種事情，他自己不是搞不定，只是價錢方面肯定就得貴不少了。
常麗詳細問了是哪些地方之後，一口答應，“沒問題，這件事情交給我。”
“那就多謝老師了。”秦宣笑著道謝。
好處給了，雙方也算是有了默契，常麗立刻便直奔主題，“演員方面，你覺得咱們班的同學怎麼樣？”
秦宣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更何況，這河還沒過呢，“同學們的演技，我當然是相信的，畢竟常老師的教學水平，可是塊金字招牌啊！這樣吧，回頭我在班裡面搞個小型的試鏡，能內部消化就內部消化，用新人多少也能省點錢不是？”
“你堂堂秦大少，還缺這仨瓜倆棗的啊？”常麗橫了他一眼。
“瞧您這話說的，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秦宣的表情誇張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