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李懷德,都拿出五個招工指標安撫自己,賈東旭心裡清楚,自己也不能把弓弦拉的太滿,要是真的把李懷德得罪了,不用說以後,現在自己就能倒黴。
“行吧!”
賈東旭點頭答應:
“一切都按照李主任的要求辦,你甚麼時候能過來入職?”
陳秘書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還要看李主任的安排。”
和陳秘書談妥了,兩個人又閒聊了一小會兒,陳秘書這才離去。
賈東旭看著茶几上的五個招工指標,心裡一時思緒萬千。
對普通人來說,現在的工作名額真是千難萬難,哪怕有錢都不一定能夠買到,而李懷德隨手就給了自己五個,這可是現成的真金白銀,普通家庭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賈東旭前世就是一個窮屌絲,雖然也做個小生意,但是一直處在勞力階段,從來也沒有想到掙錢還會這麼簡單,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獲得普通人一輩子也不敢想的財富,這上哪說理去?
賈東旭心裡有計較,等晚上回到家,還是把這些招工名額,交給媳婦秦淮茹處理,她在供銷社上班, 甚麼樣的人都有接觸,現在又趕上知青下鄉的關鍵檔口,找幾個高階客戶,把這五個名額賣了,應該沒有問題。
當然,以媳婦秦淮茹的能力,即使把工作名額賣了,也會神不知鬼不覺,不會鬧的所有人都知道。
忙了一會兒,賈東旭決定下樓,到工地那邊去看看。
雖然,現在那一塊王寧主管,但賈東旭畢竟主持全面工作,工地上一些基本情況還是要了解的。
賈東旭剛從樓上下來,在院子裡走了幾步,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
“東旭哥!”
賈東旭一怔,這個稱呼只有在四合院裡才有,水泵廠裡所有的女同志,都會稱呼自己一聲賈主任。
賈東旭扭頭看過去,身旁不遠處停著一輛板車,旁邊一個俏生生的姑娘戴著草帽,站在那裡。
姑娘雖然穿著一身粗布工作服,戴著套袖,但是仍然難以掩蓋那青春活躍的氣息。
賈東旭仔細打量了幾眼,這才不確定的問:
“是閻解娣吧?”
“嗯!”
小姑娘很清脆的應了一聲。
既然是一個院的鄰居,賈東旭也不好直接轉身就走,上前兩步略顯關心的問:
“你怎麼過來了?找我有事情嗎?”
閻解娣畢竟是一個小姑娘,看著賈東旭臉色有些微紅,低聲道:
“東旭哥,我現在在廢品收購站上班,今天過來是給你們單位送牙膏皮的。”
賈東旭心中恍然,點了點頭。
翻砂車間每天都需要一定數量的牙膏皮,廢品收購站收到一定的數量,就會派人送過來,沒想到,今天過來送貨的,會是閻家老四閻解娣。
閻解娣去收破爛,賈東旭也聽老孃說起過,也沒有放在心上,自己和老閻家的關係也就那樣,也沒想著伸手幫一把。
但賈東旭還是故作關心的問:
“工作怎麼樣?累不累?”
“還成!”
閻解娣小聲說:
“除了髒點,也沒甚麼,就是要每天騎著車竄衚衕。”
賈東旭抬眼往板車上瞟了一眼,看見板車是空的,隨口問道:
“貨都卸完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我在等回執單呢!”
閻解娣回答。
“哦!那行,回去的路上你慢點。”
賈東旭說著話就想轉身走,就在目光收回的那一刻,賈東旭突然被板車前把上的一個小鈴鐺給吸引住了。
賈東旭忍不住走上前,打量著小鈴鐺。
鈴鐺是用黃銅做成的,上面是用陽文鑄著幾個篆文,整個鈴鐺顯得非常古樸,自然,最上邊一個拇指粗的銅環,一根布條穿過這個銅環,綁在車把上。
賈東旭伸手拂了一把,一陣悅耳的鈴聲,隨著鈴鐺的擺動傳了出來。
賈東旭伸手解開布條,食指很自然的穿過銅環,舉到自己面前輕輕晃了晃,鈴聲傳來,賈東旭感覺這一刻心神特別安寧。
毫無違和感的一招白鶴亮翅,賈東旭隨手拈來,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他自己。
瞬間,賈東旭覺得,這個時候,右手能配上一把桃木劍就更合適了,簡直和後世港片裡的林大俠沒有甚麼區別。
賈東旭又搖了搖手裡的鈴鐺,感覺非常喜歡,隨即看向閻解娣:
“解娣,這個鈴鐺賣給我行嗎?多少錢?”
閻解娣看了看:
“東旭哥,你要是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這個鈴鐺不值甚麼錢,是站裡配給我們每個收貨員的,我們騎著車往大街上一走,鈴鐺就響了,家裡有廢品的人,聽到鈴鐺的聲響就會出來招呼。”
賈東旭當然知道,這就和賣豆腐敲棒子是一個道理。
賈東旭想了一下,從兜裡掏出一塊錢遞給閻解娣:
“解娣,既然是站裡的東西,我更不能白要你的,你拿回去也好交差。”
閻解娣急忙擺手:
“東旭哥,這種鈴鐺站裡面有的是,我回去隨便找個重新系上就行了,我不能要你的錢。”
看見閻解娣不要錢,賈東旭一時有些為難,他還真不願意佔老閻家人的便宜,也不想和一個小姑娘拉扯,正想扔下錢,轉身走的時候,卻看見車把旁掛著一個布袋子,袋子繫著口,一個卷軸的一端露了出來。
賈東旭頓時來了興趣:
“解娣,你還收到畫了?”
閻解娣順著賈東旭的目光看過去,臉色頓時有些羞紅:
“這是我昨天出去收貨的時候,人家不要了,我撿來的,我看見畫畫的挺好的,順手就塞進袋子裡了。”
賈東旭點點頭:
“能給我看一眼不?”
閻解娣偷偷瞟了賈東旭一眼,麻溜的上前解下袋子,把卷軸掏出來,遞給賈東旭。
賈東旭接過卷軸,徐徐展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幅水墨畫,一泓清澈的池塘,幾株荷花,或綻放或含苞,一隻青蛙趴在水面的荷葉上,水下是三五條小魚,在歡快的遊動。
賈東旭看了一下題款,寫著夏日荷塘,落款白石老人,沒有年月日,也沒有用印。
賈東旭腦海中仔細思索了一下,記憶中,除了那位享譽中外的老人外,從來也沒有聽說哪位大家用這個稱呼,如果這幅畫用了印,還可以鑑別,現在啥也沒有,只有一個落款,賈東旭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