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看著院門口圍著的一圈人,每個人手裡還提著東西,心裡一陣無奈。
這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冤大頭,僅憑這點兒東西,就想換個工作名額,賈東旭也是無語了。
院門口的這些人看見閻埠貴,楊瑞華和賈東旭一塊走了出來,都抬頭看著他們三個,最前面的孫美鳳和崔大爺,看見閻埠貴手裡的酒,臉色頓時變了。
賈東旭連他閻埠貴的酒都不收,他們就更沒戲了。
果然,賈東旭直接開口道:
“崔大爺,二大媽,你們今天晚上過來是為了甚麼?我心裡也清楚,非常抱歉,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了,軋鋼廠現在根本就沒有招工計劃,即使有,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道理我不說,你們心裡也清楚,大家都回去吧!你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孫美鳳仍然不死心,看著賈東旭:
“東旭,咱們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了,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這點忙你都幫不了?”
賈東旭心裡冷笑,面色卻不改:
“二大媽,我真的幫不了!你看看,三大爺提的酒,我也沒收!二大爺就在軋鋼廠裡上班,甚麼情況?他心裡應該清楚。你們過來找我也沒用。”
說完這些話,賈東旭也不和他們再囉嗦了,直接關上院門,把院子裡的電燈也關了。
洗洗睡吧!不和你們扯些沒用的犢子了!
看見賈東旭真的關了院門,連燈都關了,眾人面面相覷。
閻埠貴卻笑了笑,把手裡的兩瓶酒往上提了提:
“大夥兒都回去吧!你們也都看見了,賈東旭是真的不會出手了。”
這些人過來找賈東旭,其實也就是抱著僥倖的心理,有棗沒搞沒棗打一竿子再說,現在看見賈東旭真的幫不上忙,也就死心了,各自往家裡走去。
閻埠貴提著酒和楊瑞華剛回到自己家,早已等候多時的閻解曠和閻解娣就圍了上來:
“爸,媽,怎麼樣了?賈東旭答應了嗎?”
閻埠貴搖搖頭:
“賈東旭現在也沒有能力給你們安排工作,我聽出來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剛才,我琢磨了一下,按照街道辦的意思,你們兩個都要下鄉,可是解娣是個女孩子,還這麼小,讓她跟著下鄉,到農村去吃苦,我和你媽實在不放心,所以我想幫她買個工作,讓她留在城裡。
老三,你心裡不會有甚麼想法吧?”
閻解娣聽了爸爸的話,心中一喜,閻解曠卻是面色一苦:
“爸爸,能不能給我也買個工作?我也不想到農村去。”
閻埠貴冷靜的搖搖頭:
“肯定不行!如果你們兩個都不去下鄉,街道辦肯定不會饒了你們,到時候你們兩個都得去,你妹妹是個女孩子,年齡還小,到街道辦去也能說的過去,你就不行了,你一個大小夥子,今年都18了,無論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不過,爸答應你,如果將來有機會,能把你給弄回來,花點錢爸也願意!畢竟咱們老閻家,你學習最好!我還指著你頂門立戶呢!”
閻解娣有些不服氣:
“爸,你說的不對!三哥的學習成績未必有我好!好多時候,我都比他的學習成績好。”
楊瑞華伸手拍了一下閻解娣的後背:
“你個死丫頭,在這裡爭甚麼?你早晚要出嫁,你三哥才能給我們老閻家頂門立戶,將來才是你在婆家的依靠。”
閻解娣不說話了。
閻埠貴看了閻解娣一眼:
“老四,你別在那裡說風涼話, 我雖然能花錢給你買工作,但是,買工作的錢你是要還的。”
“我知道!”
閻解娣已經顧不了其它的了,只要不下鄉,怎麼地都成:
“我知道還有利息是吧?五個點的利息我都認。”
閻埠貴點點頭:
“咱先說好了,你參加工作了,每個月要上交5塊錢的伙食錢,還有5塊錢的養老錢,這些你大哥和二哥也都是這樣做的,剩下的錢都要交給家裡,還買工作的錢,你有甚麼問題嗎?”
閻解娣臉色一苦,雖然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但是也知道,她剛參加工作,每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要是再減去這10塊錢,每個月也就剩不了多少了。
自己買工作的錢,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還上。
想了一下,閻解娣還是小心翼翼的問:
“爸,每個月你不給我留點零花錢嗎?”
閻埠貴搖搖頭:
“接下來,就是我要給你說的重點,我準備讓你到咱們社群廢品收購站,去接老姚頭的班,今天下午我已經和他說好了,買工作的錢花了1000塊錢,你要把我買工作的花的錢還上了,以後剩下的錢才是你的。”
其實,閻埠貴和老姚頭說好了的是900塊錢,但是,賺自己姑娘100塊錢,閻埠貴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啊?”
閻解娣吃了一驚:
“爸,你讓我一個大姑娘去收破爛,傳出去,我的名聲可就毀了。”
閻埠貴撇撇嘴:
“大姑娘就不能去收破爛了嗎?廢品收購站也有好幾個大姑娘,別人能幹,為甚麼你就不能幹?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懂甚麼?廢品收購站可是個油水很足的地方,那裡邊的東西也沒有甚麼數,隨便弄點出來,你手裡的零花錢不就有了?”
“可是塊錢就買個收破爛的工作,也太虧了!”
閻解娣弱弱的反駁。
“好!”
閻埠貴道了一聲好,才接著說: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你去收破爛,有大把的時間學習,書本上的知識你也不能落下了。雖然這段時間,讀書沒有出路,但是將來總有一天,國家還是需要有知識,有文化的人。
老三,老四,你們兩個記住,不管到甚麼時間,書本都不能丟,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如果將來真有那麼一天,你們兩個就一飛沖天了。”
如果,賈東旭在這裡聽到閻埠貴的話,肯定會大吃一驚,以為閻埠貴也是穿越過來的。
要不然誰又會想到,在當下這個讀書無用的大思潮下,閻埠貴已經想到了幾年後的恢復高考,也不得不佩服老閻的眼光和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