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率先開口問道:
“賈主任,你們除錯的怎麼樣?”
還沒等賈東旭開口說話,身旁的趙廣庭搶先說:
“剛才試了一爐, 結果不算太好。”
趙廣庭的話剛說完,王書記,李懷德,楊廠長三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賈東旭的臉也黑了下來,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但賈東旭也沒有辦法,趙廣庭的性格就這樣,直來直去,不會變通。
賈東旭還是上前解釋道:
“只是一些小毛病,剛才我們開會討論了一下,又重新試驗了一爐,這一爐應該沒問題。”
李懷德也上前說:
“你們不要有甚麼壓力,有些小毛病很正常,畢竟是新車間嘛!”
王書記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賈東旭連忙把幾人領到控制檯上。
控制檯上一下來了這麼多人,一看就不是工人,全是幹部。許多新剛進廠的工人都好奇起來,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蒯尋幾個老工人心裡卻明白,這是廠裡的大領導,心裡忍不住更加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王寧來到高爐旁。
看見王寧,蒯尋忍不住湊了過去:
“主任,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廠領導都來了?”
王寧拍拍蒯尋的肩膀:
“老蒯沒事!你不用緊張,只要能發揮出正常水平就行了。”
聽見王寧這樣說,蒯尋也安下心來,仔細檢查著每一個步驟。
王寧站在身後看了一遍,最後皺著眉頭問道:
“老蒯,牙膏皮,你甚麼時候放的?”
蒯尋愣了一下:“還要放牙膏皮嗎?我怎麼不知道?”
王寧這才想起來,蒯尋雖然是五級翻砂工,但是在翻砂車間,一直也沒有參與壓水機的翻砂鑄造。
難怪他不知道鑄造壓水機配件,要使用牙膏皮,這也可以解釋通為甚麼第一爐鑄件達不到標準。
王寧心裡忍不住罵道:徐永林,你這個老小子給我等著,等有機會我肯定收拾你。
接下來,王寧就把原來翻砂車間,一爐加多少牙膏皮告訴了蒯尋。
對蒯尋這個五級翻砂工來說,只要知道原來的高爐加多少牙膏皮,自然能算出現在的高爐需要加多少!
一通忙活下來,鐵水也化好了,王寧親自跑到控制檯跟前,對著王書記說:
“王書記,鐵水已經化好了,請問是否可以澆鑄?”
王書記轉頭看向賈東旭和趙廣庭,賈東旭和趙廣庭幾乎同時點頭。
王書記這才轉頭對王寧說:
“開始吧!”
隨著王寧的一聲令下,1號高爐的工人都忙活起來,一爐鐵水也被工人們倒進了砂模中。
看見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王書記也領著領導們從控制檯上走下來。
來到一排排砂模跟前,王書記和藹地問蒯尋:
“師傅,這個砂模甚麼時候可以拆?”
蒯尋作為在軋鋼廠幹了一輩子的老工人,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軋鋼廠最大的領導,他激動的說:
“王書記,現在就可以拆!”
“好,那現在就開始拆吧!”
看見王書記發話,蒯尋招呼著幾個老工人開始拆砂模。
賈東旭就站在人群的稍後方,心裡緊張的不行。
第一批工件已經失敗了,如果這批再出現問題,王書記肯定會追究他的責任。
上一次的板子還沒有落下,現在已經是活動結束的時候了,如果再出現問題,不能拿到車間流動紅旗,他賈東旭就要乖乖的滾回二車間了。
也許是看出了賈東旭的緊張,也許是王寧特意跑到賈東旭身後,只聽王寧在後邊輕聲說:
“放心吧!沒事!”
聽見王寧這樣說,賈東旭的心才稍稍安定,王寧還是挺靠譜的,賈東旭也相信他。
當第一個工件被拆出來後,趙廣庭拿著鐵片把上面粘的沙子全部刮乾淨,從兜裡掏出卡尺量了一下。
這才激動的站直身體對王書記說:“報告王書記,這個工件完全符合標準。”
王書記意味深長的看了賈東旭一眼,點了點頭:“繼續拆!”
賈東旭心裡一緊,看來王書記今天來,還真是針對自己的。
看見第一個工件完全合格,蒯尋膽子也大了起來,招呼所有的工人都過來拆工件。
其實拆翻砂件挺簡單的,找一根鐵棍把翻砂件從砂模裡摳出來就行了,再用鉗子拖到一起,只要小心別燙到就行了。
很快,近百個工件就被拖到一起,技術科的幾個人也拿著卡尺檢查起來。
最後,趙廣庭激動的走到王書記面前彙報:
“報告王書記,所有的工件完全符合標準,沒有一件廢品。”
王書記笑著點點頭,看向賈東旭:
“這一次能夠成功,很好!找到第一次失敗的原因了嗎?”
賈東旭一直陪著王書記在控制檯上,聽到王書記的問話,不由自主的看向王寧。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王寧走上前:
“報告王書記,第一次沒有成功,是因為蒯尋根本就不知道,化鐵水的時候要加牙膏皮,我們也是在第二次的時候才發覺了。”
王書記皺了一下眉頭看向蒯尋:
“你以前在翻砂車間不是幹這個工作的?”
蒯尋有些緊張的站直身體:
“王書記,我以前是加工別的配件,我還是第一次加工壓水機配件。”
聽到蒯尋的回答,在場的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按道理來說,從翻砂車間調人,應該調曾經加工過壓水機工件的人,而不是調蒯尋這個從來沒有幹過的人,這顯然不正常。
王書記看向楊廠長:
“小楊,這個事你知道嗎?”
身旁的楊廠長連忙擺手:
“王書記,這件事我真不知道,”
王寧站在人群裡心裡樂開了花,徐永林,你就給我壞吧!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書記聽完楊廠長的話,也沒有接著追問,只是沉著臉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壓水機車間和翻砂車間之間有矛盾,但是把這種矛盾帶到工作中,顯然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但是,他也不能在普通工人面前發脾氣,那樣既顯得他這個領導沒風度,也能在普通工人中產生一種錯覺,領導之間有矛盾,不團結。
這樣就會在工人中產生很壞的影響。
沉吟了一下,王書記對自己的秘書說:“你通知一下翻砂車間的徐永林,下午一點到我的辦公室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