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獾族結界內的松脂火把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疲憊卻緊繃的臉。三族的傷員靠在巖壁上調息,幼崽們被集中安置在結界最深處的洞穴裡,由雌性戰士輪流守護。彩月正用指尖凝聚的七彩微光,輕輕拂過一名狼族幼崽的額頭——那幼崽體表蒙著層薄霜,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怎麼樣?”蒼烈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到幼崽。他左臂的傷口剛被炎煌的火焰能量處理過,繃帶下還滲著血絲,眼神裡滿是焦灼。彩月收回手,搖了搖頭,睫毛上沾著的細霜跟著顫動:“瘴氣已經侵入肌理,我的淨化之力只能暫時穩住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所有族群的幼崽都在遭罪,我們得儘快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炎煌和冰絕也走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倦色。炎煌將一塊溫熱的烤獸肉遞給蒼烈,沉聲道:“我們剛才商議過,派出去的偵查兵已經傳回訊息,中部荒原還有鹿族、兔族兩個族群倖存,他們的領地靠近北部冰原,此刻應該也在遭受瘴氣侵襲。這兩個族群……都是出了名的多子多福,幼崽數量比我們三族加起來還多。”
“你的意思是?”蒼烈咬了口獸肉,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聯合他們。”冰絕介面,指尖在地面的冰屑上畫出簡易地圖,“鹿族擅長感知靈脈波動,兔族的偵查和陷阱術天下無雙。更重要的是,他們比我們更看重幼崽的安危——族群的延續全靠這些小傢伙。只有聯合所有以守護幼崽為使命的族群,形成‘多子聯盟’,我們才有底氣對抗黑暗魔神。”
蒼烈沉默了。他想起之前對林酒的誤解,想起那些因瘴氣死去的狼族幼崽,心中一陣刺痛:“可他們會相信我們嗎?獸世大亂,趁火打劫的族群不在少數。而且……他們多半也聽說了林酒被黑暗控制的事。”
“不試試怎麼知道?”彩月站起身,眼中閃著堅定的光,“我和林酒去過鹿族,他們的族長鹿澤是個明事理的人。我跟你們一起去,親自跟他解釋。”炎煌點了點頭:“好。我留下加固結界,守護幼崽和傷員。你們帶精銳戰士過去,速去速回。”
剛安排好,結界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狼嚎。蒼烈臉色驟變:“是偵查兵的訊號!出事了!”三人立刻衝出洞穴,只見兩名狼族偵查兵渾身是傷,踉蹌著衝回結界,身後跟著黑壓壓的一群黑暗傀儡——這些傀儡比之前遇到的更瘦小,速度卻快得驚人,爪子泛著幽綠的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結界深處,顯然是衝著幼崽來的。
“是噬靈傀儡!”冰絕臉色一白,“這種傀儡專門吸食幼崽的生機,速度極快,普通攻擊根本攔不住!”話音剛落,就有幾隻傀儡突破了火焰結界的薄弱處,朝著幼崽所在的洞穴衝去。“攔住它們!”蒼烈怒吼一聲,體內狼形靈能爆發,縱身撲向最前面的一隻傀儡,鋒利的狼爪狠狠抓在它的頭顱上。
可那傀儡像是沒有痛覺,反而張開嘴,朝著蒼烈的手臂咬去。蒼烈急忙躲閃,還是被傀儡的爪子劃到,傷口瞬間結出黑霜。彩月立刻催動七彩靈能,一道光針射向傀儡的眼睛——那裡是它的能量核心。“噗”的一聲,傀儡的眼睛炸開,身體抽搐著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泥。
“這些傀儡的目標是幼崽!優先保護洞穴!”炎煌怒吼著,體內火焰能量暴漲,在洞穴門口凝聚成一道厚厚的火牆。可噬靈傀儡數量太多,它們前赴後繼地衝向火牆,身體被燒燬的同時,也讓火牆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冰絕見狀,將剩餘的冰魂晶核力量全部注入火牆,火牆瞬間蒙上一層冰藍色的光暈,暫時擋住了傀儡的進攻。
激戰中,一名年輕的火獾族戰士不慎被傀儡纏住,眼看就要被咬傷。蒼烈毫不猶豫地衝過去,一爪拍飛傀儡,卻沒注意到身後還有一隻傀儡偷襲。“小心!”彩月大喊一聲,七彩靈羽射出一道光刃,將偷襲的傀儡劈成兩半。蒼烈喘著粗氣,對彩月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之前的誤會,在並肩作戰中漸漸消散。
好不容易擊退了傀儡群,眾人都已經筋疲力盡。那兩名偵查兵終於緩過勁來,其中一人咳著血說道:“族長……鹿族和兔族……遭襲了!大量噬靈傀儡圍攻他們的幼崽聚集地,鹿澤族長讓我們……帶訊息求助,說再不去救,他們的幼崽就……全完了!”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蒼烈顧不上包紮傷口,轉身就要召集戰士。彩月攔住他:“等等,這些噬靈傀儡明顯是調虎離山。我們走了,這裡的幼崽怎麼辦?”炎煌走上前,沉聲道:“我帶一半戰士留下守護結界,再讓冰原族的戰士用冰牆加固防禦。你們帶另一半精銳,儘快去救援鹿族和兔族。”
半個時辰後,蒼烈、彩月帶著五十名精銳戰士,朝著鹿族領地疾馳而去。沿途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慘烈,到處都是被燒燬的獸皮帳篷和族人的屍體,不少屍體都是幼崽,體表覆蓋著黑霜,讓人觸目驚心。彩月的心揪得緊緊的,催動畫戰獾加快速度。
剛靠近鹿族領地,就聽到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幼崽的哭聲。眾人衝過去,只見鹿族和兔族的戰士正背靠背組成防禦圈,保護著中間的數十隻幼崽。周圍的噬靈傀儡如同潮水般湧來,鹿族族長鹿澤手持一根藤蔓長杖,不斷揮舞著,將靠近的傀儡抽飛。他的身上已經多處受傷,藤蔓長杖的光芒也越來越黯淡。
“鹿澤族長!我們來幫你!”彩月大喊一聲,縱身躍起,七彩靈羽化作無數道光針,射向傀儡群。蒼烈也帶著戰士們衝了進去,狼形靈能在傀儡群中撕開一道缺口。鹿澤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絕望取代:“你們怎麼才來?我們已經……撐不住了!”
一名兔族戰士突然倒下,他的身體被數只傀儡纏住,很快就沒了動靜,體表快速覆蓋黑霜,變成了新的傀儡。兔族族長兔靈紅著眼眶,聲音嘶啞:“這些傀儡殺不完!我們的幼崽已經……已經犧牲了一半!”說著,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用藤蔓將一隻幼崽護在身後,自己卻被傀儡的爪子劃傷。
蒼烈沒有廢話,一邊揮爪斬殺傀儡,一邊大聲說道:“我們是來跟你們聯手的!三族已經達成共識,成立‘多子聯盟’,共同守護幼崽,對抗黑暗魔神!現在不是絕望的時候,只有聯手才能活下去!”“聯手?”兔靈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戒備,“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和這些傀儡一夥的?上次我們被瘴氣困住,有族群趁火打劫,搶我們的存糧!”
“我們不是那種人!”彩月急聲道,“林酒雖然被黑暗控制,但他也是受害者,我們一直在想辦法救他。而且你看看這些幼崽,再這樣下去,所有族群的幼崽都會死光,獸世就徹底完了!”就在這時,一隻年幼的小鹿被傀儡盯上,朝著它撲了過去。鹿澤想要救援,卻被幾隻傀儡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蒼烈毫不猶豫地衝過去,一把將小鹿護在懷裡,自己的後背卻被傀儡的爪子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霜順著傷口快速蔓延,蒼烈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將小鹿遞給旁邊的鹿族戰士:“看好它!”這一幕讓兔靈和鹿澤都愣住了,眼中的戒備漸漸消散。
“罷了!”鹿澤長嘆一聲,“我信你們一次!”他舉起藤蔓長杖,體內靈能暴漲,藤蔓突然變得粗壯,將周圍的傀儡纏住。兔靈也指揮著兔族戰士,佈置出一道道陷阱,將衝過來的傀儡絆倒。有了鹿族和兔族的配合,戰局漸漸好轉,噬靈傀儡的數量越來越少。
激戰結束後,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鹿澤走到蒼烈身邊,看著他後背的傷口,愧疚地說道:“多謝你救了我的族人。之前是我誤會了你們。”蒼烈擺了擺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都是為了幼崽,別客氣。現在,我們希望你們能加入‘多子聯盟’,一起守護獸世的未來。”
鹿澤點了點頭:“我同意。但兔族那邊……”他看向兔靈。兔靈抱著一隻受傷的幼兔,眼中滿是心疼:“我也同意加入。但我有個條件,聯盟必須以守護幼崽為第一使命,任何時候都不能犧牲幼崽的安危。”彩月立刻說道:“這是自然。聯盟的核心就是守護幼崽,我們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讓這些小傢伙能活下去。”
就在這時,一名鹿族戰士突然驚慌地跑過來:“族長!不好了!我們安置幼崽的洞穴,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噬神瘴,幼崽們都開始咳嗽了!”眾人臉色驟變,急忙朝著洞穴跑去。只見洞穴內瀰漫著濃郁的灰黑色瘴氣,數十隻幼崽蜷縮在角落,不停地咳嗽,體表開始出現薄霜。
“怎麼會這樣?這裡離北部靈脈很遠,瘴氣怎麼會突然出現?”冰絕皺眉道。彩月走到洞穴深處,仔細探查了一番,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不是普通的噬神瘴,這瘴氣裡有黑暗能量的波動,是被人刻意引導過來的!有人在針對我們的幼崽聚集地!”
蒼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是黑暗魔神!他知道我們要成立聯盟,故意用幼崽來牽制我們!”鹿澤握緊了藤蔓長杖:“不管是誰,敢傷害我們的幼崽,就跟他拼了!”就在這時,洞穴外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黑暗魔神的聲音響徹整個鹿族領地:“哈哈哈……多子聯盟?真是可笑!你們以為聯合起來就能護住幼崽嗎?我告訴你們,北部冰原的黑暗靈脈已經成型,用不了多久,所有幼崽都會成為我黑暗力量的祭品!”
“黑暗魔神!”眾人怒不可遏。黑暗魔神的聲音繼續傳來:“想救幼崽?可以。帶著林酒來北部冰原找我,用他體內的四神傳承符文,交換所有幼崽的性命。否則,我會讓噬神瘴徹底淹沒所有幼崽聚集地!”說完,笑聲便消失了。
洞穴內一片死寂。眾人都看向彩月,眼中滿是複雜。用林酒交換幼崽?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彩月的身體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行!林酒是被控制的,我們不能犧牲他!而且黑暗魔神言而無信,就算我們把林酒交出去,他也不會放過幼崽的!”
“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一名兔族戰士絕望地說道,“幼崽們已經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的!”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不少人都低下了頭,眼中滿是掙扎。蒼烈站起身,沉聲道:“我們不能放棄林酒,也不能放棄幼崽。我提議,一邊派人護送幼崽前往火獾族結界,那裡的防禦更堅固;一邊由我、彩月、鹿澤帶著精銳戰士,去北部冰原探查情況,尋找破解之法。”
“我同意!”鹿澤點了點頭,“我鹿族擅長感知靈脈,或許能找到黑暗靈脈的弱點。”兔靈也說道:“我帶領兔族戰士負責護送幼崽,我們的陷阱能阻擋傀儡的追擊。”就在眾人達成共識,準備行動時,一名冰原族戰士突然跑過來,臉色慘白地說道:“不好了!火獾族結界……被大量黑暗傀儡圍攻,炎煌首領傳來訊息,結界快要撐不住了!”
眾人臉色驟變。火獾族結界裡有三族的傷員和幼崽,一旦結界被攻破,後果不堪設想。“怎麼辦?”兔靈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我們現在分身乏術,根本來不及回去救援!”彩月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回去救援!蒼烈和鹿澤帶著戰士護送幼崽,儘快前往火獾族結界匯合。我用精神能量聯絡炎煌,讓他儘量撐住!”
“不行!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蒼烈反對道。“沒時間猶豫了!”彩月打斷他,七彩靈羽在身後展開,“幼崽的安危最重要,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們!”說完,她便朝著火獾族結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蒼烈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出發!儘快趕到火獾族結界!”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兔族戰士在前方探路,佈置陷阱;鹿族戰士護送幼崽,用藤蔓搭建防護;蒼烈和冰原族戰士斷後,斬殺追來的傀儡。隊伍在灰黑色的瘴氣中艱難前行,幼崽們的哭聲、戰士們的喘息聲、傀儡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心中沉甸甸的。
途中,蒼烈看著懷裡熟睡的小鹿,又想起了狼族那些死去的幼崽,心中暗暗發誓:無論付出甚麼代價,都要守護好這些小傢伙。就在這時,隊伍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瘴氣變得更加濃郁,一道巨大的黑色虛影出現在前方的天空中——正是黑暗魔神的分身。
“想走?沒那麼容易!”黑暗魔神冷笑一聲,抬手一揮,無數道黑色瘴氣光束朝著隊伍射來。“快防禦!”蒼烈怒吼一聲,體內靈能暴漲,在隊伍前方凝聚成一道黑色風牆。鹿澤也舉起藤蔓長杖,藤蔓交織成一張巨網,擋住了大部分瘴氣光束。
可還是有幾道光束突破了防禦,擊中了幾名護送幼崽的戰士。戰士們瞬間倒在地上,體表覆蓋著黑霜,沒了聲息。一隻幼兔受驚,從戰士的懷裡掉了出來,朝著瘴氣光束跑去。“不要!”兔靈嘶聲大喊,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傀儡纏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從隊伍後方傳來,擊中了那道瘴氣光束。金色光芒流轉間,瘴氣光束消散不見。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林酒的身影緩緩走來,他的眼神依舊是黑色的,但體表的金色符文卻在不斷閃爍,顯然是在與體內的黑暗能量抗爭。
“林酒?”彩月不在,蒼烈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林酒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幼兔身邊,輕輕將它抱起,遞給兔靈。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黑暗魔神的分身,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體內的金黑能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刃,朝著黑暗魔神的分身劈去。
黑暗魔神的分身沒想到林酒會突然出手,被光刃劈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快速消散:“林酒,你竟然敢反抗我!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便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周圍的傀儡也跟著倒在地上,化作黑泥。
林酒的身體晃了晃,朝著地面墜去。蒼烈急忙衝過去,將他扶住。只見林酒的嘴角溢位黑血,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看著蒼烈,虛弱地說道:“幼崽……安全……黑暗核心……在靈脈深處……”說完,便徹底昏迷過去。眾人看著昏迷的林酒,又看了看周圍倖存的幼崽,心中滿是複雜。多子聯盟的雛形剛剛形成,就遭遇瞭如此嚴峻的考驗,而林酒的這一次甦醒,又會帶來怎樣的轉機?遠處,火獾族結界的方向傳來陣陣能量波動,救援還在繼續,而北部冰原的黑暗靈脈,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