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甚麼?”晨蕪把玩著手裡的銀戒指
“鄭百川想玩‘借壽’,就得有儀式、有陣眼、還得有祭品,他現在肯定在準備,咱們現在去,頂多抓個現行,但紅姑的怨氣還在,問題沒解決。”
她站起身,走到雨棚邊緣,望著淅淅瀝瀝的秋雨
“咱們得讓他自己跳出來,把所有佈置都亮出來,紅姑的怨靈、陣眼、儀式,還有他本人,然後……”
晨蕪轉過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後咱們就一鍋端了,省得一個個找,麻煩。”
李建國聽得目瞪口呆
“晨老闆,您……您是說,您早就計劃好了?”
“不然呢?”晨蕪歪頭看他
“你真以為我在義莊是狼狽逃出來的?那廢墟是我故意觸發的,總得讓鄭百川覺得咱們中計了,慌亂逃跑,他才會放心大膽地進行下一步啊。”
她從腰包裡掏出一張黃符,隨手一拋,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團青煙。
煙霧中,隱約浮現出下午義莊坍塌的景象,但在畫面邊緣,晨蕪在廢墟里悄悄埋下了甚麼東西,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我在廢墟里埋了追蹤符。”
晨蕪打了個響指,青煙散去
“只要鄭百川去回收義莊裡剩下的東西他肯定會去,因為那裡有他佈陣用的關鍵物品,我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話音剛落,晨蕪腰間一個小巧的羅盤突然亮起微光,指標瘋狂旋轉幾圈後,穩穩指向東北方向。
“喏,來了。”晨蕪拿起羅盤,滿意地點點頭,“城郊廢棄化工廠方向,鄭百川果然去了。”
阿玄的尾巴興奮地甩動:“小蕪蕪,可以啊!甚麼時候布的局?”
“在義莊拿戒指的時候。”
晨蕪把羅盤收好,重新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始吃飯
“那盒子的禁制弱得不正常,一看就是誘餌,既然是誘餌,我吃了,總得還點禮吧?就在盒子底下貼了張追蹤符,跟戒指上的氣息連在一起,鄭百川只要碰那盒子,符就啟動。”
李建國徹底服了:“那……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出發了?”
“不急。”晨蕪扒拉了一口飯
“讓他先忙活一會兒,佈陣需要時間,召喚怨靈需要時辰,咱們等他佈置得差不多了,再上門砸場子,這樣多省事,連找陣眼的功夫都免了。”
老黃在一旁默默聽著,這時才開口
“小姐,鄭百川手裡可能有鄭家的趕屍法器,不可小覷。”
“知道。”
晨蕪嚥下飯菜,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我準備了點‘見面禮’。”
她從腰包裡掏出三個小布袋,扔給李建國:
“拿著,這是特製的糯米粉,摻了雄黃和雞冠血,待會兒要是遇見殭屍啊、行屍啊甚麼的,就往它們臉上撒,專治各種不服。”
李建國手忙腳亂地接住布袋,感覺沉甸甸的。
“還有。”
晨蕪繼續安排,“七盞燈不用挪了,就在鋪子裡守著,但晚上九點整,把燈陣的方位調轉一百八十度,我要借七星之力,遠端給鄭百川的陣法加點‘料’。”
“是!”
晨蕪這才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飯,擦了擦嘴,伸了個懶腰
“好了,吃飽喝足,該幹活了,李建國,開車,咱們去化工廠‘道喜’。”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
雨已經停了,但烏雲未散,空氣潮溼而陰冷。
車子駛出市區,往城郊廢棄化工廠方向開去。
那地方離李家村不遠,就在後山另一側,屬於三不管地帶,荒廢了十幾年。
路上,晨蕪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李建國幾次想開口,又忍住了。
“想說甚麼就說。”
晨蕪突然開口,眼睛都沒睜。
“晨老闆……您真的……能對付得了鄭百川嗎?”
李建國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慮
“他畢竟是趕屍鄭家的人,還學了禁術……”
晨蕪睜開眼,笑了:“李建國,你知道我為甚麼敢接你這單生意嗎?”
李建國搖頭。
“因為這種‘陰媒借壽’的邪術,我三年前就破過一次。”
晨蕪語氣輕鬆
“在黔東南,一個苗族寨子,有個老巫師想用同樣的法子續命,害了七戶人家,我追了他半個月,最後在深山老林裡把他揪出來,連人帶法器,一塊兒燒了。”
她說著,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開啟,裡面是一塊焦黑的骨片,上面刻著詭異的符文。
“這是那老巫師的命骨。”
晨蕪把骨片拿在手裡把玩
“‘陰媒借壽’這類邪術,施術者必須把自己的命魂分出一縷,附在陣眼法器上,這樣才能借走別人的壽命,所以”
她手指用力,骨片“咔嚓”一聲碎裂。
“只要毀了陣眼,施術者必遭反噬,不死也殘。”
李建國倒抽一口冷氣:“那鄭百川……”
“他跑不了。”
晨蕪把碎骨片收好
“我讓老黃調轉燈陣,就是要用七星鎖魂之力,鎖死他的退路,今晚,要麼他死,要麼他殘,沒有第三種可能。”
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車子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化工廠的輪廓,幾棟破敗的廠房矗立在荒草中,鏽跡斑斑的管道像巨蟒般纏繞在建築上,窗玻璃幾乎全碎了,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隻眼睛,窺視著來者。
工廠大門虛掩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但鎖已經被撬開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還有那種熟悉的甜膩花香。
晨蕪推開車門下車,深吸一口氣,皺了皺眉
“這味兒……鄭百川這是殺了多少活物祭陣?”
她從腰包裡掏出羅盤,指標瘋狂抖動,指向工廠最深處的一棟廠房。
“走吧。”
晨蕪握緊雷擊棗木劍,劍身在昏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隨時會燃起火焰
“去給新郎新娘‘賀喜’。”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工廠大門。
院子裡的荒草有半人高,明顯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形成一條通往深處的小徑。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
晨蕪腳步不停,眼睛卻敏銳地掃視四周荒草叢中,隱約可見一些動物的殘骸,鳥、貓、狗……甚至有一頭羊的骨架,血肉都被剔乾淨了,骨頭白得瘮人。
“用活物血祭,增強陰氣。”
晨蕪低聲解釋
“鄭百川這是要把這裡變成養屍地。”
話音剛落,前方草叢裡突然傳來“沙沙”聲。
一個黑影猛地竄出來,是具行屍,穿著破爛的工服,應該是死在工廠裡的工人。
面板青黑,眼睛渾濁,張著嘴發出“嗬嗬”的聲音,直撲而來。
李建國嚇得後退一步。
晨蕪卻連腳步都沒停,隨手一揮木劍。
“啪!”
劍身拍在行屍額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行屍渾身一顫,僵在原地,額頭上出現一道焦黑的劍痕。
下一秒,它轟然倒地,化作一攤黑水,滲入泥土。
“這種低等行屍,連熱身都算不上。”
晨蕪甩了甩劍,繼續往前走
“鄭百川放它們出來,就是想消耗咱們的體力,嘖,老套路了。”
話音剛落,四周草叢裡“沙沙”聲大作。
十幾具行屍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工廠事故的遇難者。
它們動作僵硬,但速度不慢,形成合圍之勢。
李建國臉色發白,攥緊了手裡的糯米粉布袋。
晨蕪卻笑了:“喲,還挺熱情。”
她站在原地,左手結印,右手持劍,口中唸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咒文出口,木劍上的暗紅色紋路驟然亮起,像是燒紅的烙鐵。
晨蕪手腕一抖,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弧線。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