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臉色難看:“陳家竟然公開用這種邪術?!”
李玄清也皺起眉頭:“以活人魂魄為傀儡……這有違天和。”
但更多的人,是震驚和畏懼,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操控到這種程度,陳家在魂魄研究上的造詣,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林之煥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滲出。
那是他父親!活生生的父親!被陳家像耍猴一樣當眾表演!
晨蕪的手按得更用力了,一股溫潤的靈力渡過去,穩住了林之煥幾乎崩潰的心神。
“冷靜。”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現在翻臉,你父親就真的沒救了。”
林之煥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籠子裡的“表演”還在繼續。
林遠華打完一套拳,又像木偶一樣鞠躬,然後重新蜷縮回角落,眼神重新變得空洞。
陳萬山收起玉牌,笑道:“讓大家見笑了。這‘瘋修士’雖然神智不清,但身體本能還在,也算是個不錯的‘標本’。
我陳家這些年,致力於研究魂魄損傷的修復之法,就是希望能幫到更多像他這樣的人。”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誰都聽得出弦外之音——展示實力,震懾眾人。
“陳家主大仁大義。”有人開始拍馬屁。
“是啊,這種研究功德無量。”
“我敬陳家主一杯!”
場面又熱鬧起來,彷彿剛才那令人不適的一幕從未發生。
晨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冰冷。
好一個下馬威。
陳萬山這是在告訴她,林遠華在他手裡,是生是死,全看他的心情。
而且,他有足夠的實力,不怕任何人來搶。
壽宴繼續。
又過了半小時,陳萬山突然端著酒杯走到晨蕪這桌。
“晨姑娘。”他笑容滿面
“老朽敬你一杯,錦繡花園的事,多虧你出手,否則那邪祟不知還要禍害多少人。”
“陳家主客氣了。”晨蕪舉杯,“不過是恰逢其會。”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陳萬山放下酒杯,話鋒一轉
“對了,聽說晨姑娘對古陣法很有研究?正好,我陳家收藏了一些古籍,其中有不少關於古陣法的記載,不知姑娘有沒有興趣,去書房一敘?”
來了。
正戲開場。
晨蕪微微一笑:“求之不得。”
“之煥,你在這兒等著。”她轉頭對林之煥說,“我和陳家主去去就回。”
林之煥知道這是讓他留下觀察情況,點頭:“是。”
陳萬山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晨蕪離開了主廳。
書房在宅院深處,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
推門進去,一股檀香味撲面而來。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古籍。
中央一張紫檀木大書桌,上面攤開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陳萬山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
“晨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他在書桌後坐下,“錦繡花園的陣,是你破的?”
“是。”晨蕪坦然承認。
“裡面的東西呢?”
“陣靈消散,怨靈超度,那個被抽取了七十年的殘魂……也安息了。”
陳萬山眼神一冷:“你知道那個殘魂是誰嗎?”
“雲涯子。”晨蕪吐出三個字。
陳萬山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那你可知道,我陳家為何要困住他七十年?”
“為了研究‘奪靈轉生’。”
晨蕪直視著他,“為了長生。”
“哈哈哈……”
陳萬山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
“長生?晨姑娘,你太小看我了,區區長生,值得我陳家耗費三代人心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晨蕪:
“雲涯子當年發現了‘玄陰之穴’的真正秘密——那不是陰間裂縫,而是一處‘天地橋’的殘跡,透過那裡,可以窺探天道,甚至……改變命數。”
他轉過身,眼神狂熱
“我陳家要的不是長生,而是‘改命’!改寫血脈,改寫氣運,改寫整個家族的命運!”
晨蕪眉頭微皺:“所以你們用雲涯子做實驗,想找出‘改命’的方法?”
“不錯。”
陳萬山毫不掩飾
“可惜,雲涯子太頑固,寧死不屈,不過沒關係,這七十年的實驗,已經讓我找到了方向。”
他走到書桌前,翻開那本攤開的古籍,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這裡,‘以極陰之地為爐,以修士魂魄為引,以七星鎖陰為陣,可逆天改命,重塑因果’,這,才是我陳家真正的目標。”
晨蕪看了一眼那頁古籍,心頭一沉。
那是一種比“奪靈轉生”更可怕、更禁忌的秘術,天道篡改術。
傳說中,這是上古魔神才會使用的手段,每次施展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而且成功率極低。
“你們瘋了。”晨蕪冷冷道,“篡改天道,必遭天譴,整個家族都會陪葬。”
“天譴?”陳萬山嗤笑
“只要成功,我陳家就是新的‘天’!甚麼天譴,甚麼報應,都是笑話!”
他盯著晨蕪,眼神變得危險
“晨姑娘,我知道你本事不小,玄門令在你手裡,說明你祖上和我陳家先祖也有淵源,我不想與你為敵。”
“不如這樣,你加入我陳家,幫我完成最後的實驗,等我陳家改命成功,你就是開國功臣,榮華富貴,長生不老,任你選擇。”
這是招攬,也是威脅。
晨蕪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陳家主,你太高看自己了。”
她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
“篡改天道?就憑你們陳家這點微末伎倆?雲涯子的魂魄被你們抽了七十年,你們得到甚麼了?
不過是一些殘缺不全的記憶碎片,和一堆似是而非的理論。”
她把書丟回書架
“真正的天道,浩瀚如海,深不可測,你們連門都沒摸到,就妄想著改天換地?”
陳萬山臉色陰沉下來:“這麼說,晨姑娘是不肯合作了?”
“合作?”晨蕪轉身
“和一群瘋子合作,我怕遭雷劈。”
“好,好,好。”
陳萬山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一跺柺杖!
書房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無數血色符文!一個巨大的陣法瞬間啟動,將整個書房籠罩!
“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鎖靈陣’。”
陳萬山冷笑
“在這裡,你的靈力會被壓制到最低,甚麼符籙、術法,都用不出來,而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玉佩,和林遠華脖子上那個項圈是同一種材質。
“我可以調動整個宅院的陣法之力,晨姑娘,你現在就像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晨蕪感受了一下週圍的陣法壓制,確實很強。但她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陳家主,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我明明知道這是鴻門宴,為甚麼還敢來?”
晨蕪歪了歪頭,笑得有些狡黠
“而且還只帶了一個愣頭青、一個老僕、一隻貓?”
陳萬山心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晨蕪從旗袍的領口處,摘下一枚不起眼的珍珠胸針。
那不是珍珠。
而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封印在特製水晶裡的……
雷丸。
“因為我啊……”晨蕪把雷丸輕輕拋起,又接住
“最擅長的,就是掀桌子。”
話音未落,她猛地捏碎了雷丸!
“轟——!!!”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她手中爆發!不是雷電,而是純粹的、狂暴的淨化之力!
白光所過之處,牆壁上的血色符文如同被火焰灼燒的紙張,迅速變黑、碳化、崩碎!整個“鎖靈陣”在瞬間被暴力破解!
陳萬山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黑色玉佩,調動宅院陣法之力!
但已經晚了。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