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發出痛苦的嚎叫,失去了持續七十年的“養料”供應,它的力量開始急劇不穩定,身體劇烈扭曲,黑霧翻騰逸散!
“現在,”
晨蕪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流血,雙臂上的鎖鏈因為失去力量支撐而鬆脫掉落。
她擦去嘴角血跡,看向那個開始崩潰的黑影,眼神冰冷如刀
“該算算賬了。”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的印訣,引動的不是自身靈力,而是……
整個“七星鎖陰陣”殘留的地脈七星之力!
“你以為,林正杰花了那麼大代價佈下的陣法,真的是任你擺佈的工具嗎?”
晨蕪的聲音在地下室迴盪:
“他當年修改陣法時,留了一手……一個只有在陣眼核心被‘異物’徹底汙染、且鎮魂玉符力量再現時……才會觸發的‘同歸於盡’的後門!”
她雙手猛然合十!
“七星逆轉,地脈歸葬!”
“轟隆隆隆——!!!”
整個別墅區的地面都開始劇烈震動!
十三號別墅更是如同地震中心,牆體開裂,木板崩飛!
地下室的地面、牆壁、天花板上,那些暗紅色的輔助陣法符文,此刻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不是黑光的邪惡,而是純淨的、地脈本源的星光之力!
這些星光之力不再被禁陣利用,而是遵循著林正杰七十年前預設的最後指令,開始……逆向運轉!
不是抽取,而是……反哺!
不是封印,而是……淨化!
“不——!!!你不能——!!!”
黑影發出最後的、充滿不甘和恐懼的尖叫,在白光的照耀下,它由怨念和禁陣之力構成的身體開始寸寸崩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而那些被它控制的怨靈,也在純淨的星光之力照耀下,逐漸褪去怨毒,變得透明安寧,最後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它們終於得到了解脫。
地底深處,那個被隔絕了抽取的大修士殘魂,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變化。
他緊閉的雙眼再次睜開,這一次,眼中沒有了痛苦,只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看了晨蕪的方向一眼,嘴唇微動,彷彿說了句甚麼。
然後,他的魂體也開始逐漸透明、消散被抽取七十年,他的魂魄早已油盡燈枯,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
此刻禁陣被破,他也終於可以……徹底安息了。
晨蕪看著這一切,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浸溼了後背。
老黃急忙衝過來扶住她:“小姐!您怎麼樣?”
“沒事……就是……有點累……”
晨蕪勉強笑了笑,看向一旁驚魂未定的林之煥
“看到了嗎?這才是……玄門中人面對真正危險時……該有的樣子……不是擺架子唸咒……而是……拼命。”
林之煥看著臉色慘白、氣息虛弱卻眼神依舊明亮的晨蕪,又看看正在逐漸崩塌、但陰邪之氣正在被徹底淨化的地下室,心中受到的衝擊,遠比在鬼屋被遊客踹那一腳……要深刻得多。
他重重地、認真地點頭:
“我……明白了。”
半小時後,三人(加兩個紙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了13號別墅。
別墅不再散發陰森氣息,雖然依舊破敗,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威脅感已經消失。月光照在湖面上,彷彿也比之前清澈了幾分。
晨蕪坐在湖邊石頭上休息,老黃在給她處理手臂上被鎖鏈勒出的傷口。
林之煥站在一旁,猶豫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問道:“晨小姐……那個大修士殘魂……最後消散前,好像說了句甚麼?您……聽到了嗎?”
晨蕪包紮傷口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
“他說……‘小心……陳家’。”
林之煥一愣:“陳家?哪個陳家?”
晨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明月,眼神深邃。
“當年參與佈置‘七星鎖陰陣’的三家之一……林、陳、趙。”她緩緩道
“你曾叔公筆記裡提到過,趙家我知道,已經沒落多年,但陳家……”
她轉過頭,看向林之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玄門中,勢力最大、行事最高調、也最熱衷於‘延壽’‘長生’之類研究的……就是那個‘陳家’。”
林之煥心頭一寒
“您是說……這個持續七十年的‘奪靈轉生’禁陣,可能和現在的陳家……有關?”
“不止有關。”
晨蕪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那個陣靈……它抽取魂魄力量的方式,轉化怨念的手法……我在翻閱資料時在陳家現任家主陳萬山三十年前發表的一篇‘理論探討’文章裡……看到過類似的思路。”
她頓了頓,看向13號別墅的方向
“而且,你難道沒發現嗎?這個禁陣需要持續有人維護、補充能量、甚至調整引數……才能運轉七十年而不出大問題。
林正杰發現了真相試圖阻止,結果‘意外’去世,你父親五年前來調查,也‘意外’身亡……”
“你覺得,這真的只是‘意外’嗎?”
林之煥如墜冰窟。
如果晨蕪的推測是真的……那麼,害死他曾叔公和父親的,可能不是某個邪祟,而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是一個勢力龐大的玄門世家!
晨蕪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
“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水更深,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這裡的邪祟已經被我解決了,但具體情況還需要調查。”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吧,先回去,你需要學的……還多著呢。”
林之煥看著晨蕪走向車子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在月光下沉默的13號別墅。
他知道,今晚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麻煩……恐怕才剛剛浮出水面。
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陳家”,究竟在這件事裡扮演了甚麼角色?
他們想要甚麼?
那個被抽取了七十年的大修士又是誰?
一個個問題,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在他的心頭。
但他沒有退縮。
他握緊了拳頭,跟上了晨蕪的腳步。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而13號別墅,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原地,彷彿一個已經結痂、卻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