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是一張泛著幽光的黑色銀行卡。路鳴澤代為解釋道
晨先生,這是幾位受害人家屬共同的心意,密碼是六個八,箱子裡……
他上前開啟金屬箱,裡面是幾幅卷好的畫作
是周清墨早期創作的一些作品,都是在他接觸邪術之前畫的,雖然藝術價值和市場價格遠不如他後來那些,但也算是正經的藝術品,還算值些錢,路總說,留給您賞玩,或者隨時變現都可以。
晨蕪這才稍微提起了點興趣,她放下奶茶杯,示意旁邊一個無聲侍立的、臉頰紅撲撲的紙人過去接過東西。
紙人抱起箱子和信封,將黑卡塞進了搖椅的縫隙裡,然後把畫箱拖到了牆角的雜物堆旁。
晨蕪起身,走到畫箱前,隨手拿起一幅展開一角瞥了瞥。
畫的是傳統的山水,筆法工整,意境清遠,確實能看出紮實的功底。
畫得還行,
她撇撇嘴,評價道,就是人不行,心術不正,再好的技藝也白搭。
她揮揮手,紙人便將畫重新卷好塞回箱子。
先堆庫房吃灰吧,等哪天阿玄的進口貓糧斷頓了,再拿出來換錢。
喵嗚~!
趴在貓爬架頂端的阿玄聞言,立刻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一雙異色瞳仁在昏暗光線下閃閃發光,嗓音慵懶又帶著理直氣壯的嬌憨
鏟屎的,聽見沒?本大人現在可是有功之臣,身價不一樣了!以後那種廉價的深海魚味貓糧再也配不上本尊高貴的腸胃了!至少要升級到空運的和牛拌魚子醬檔次!
路鳴澤和旁邊的司機聽得一臉黑線,只能尷尬地賠笑。
打發了司機,路鳴澤也準備告辭。
晨蕪已經重新癱回搖椅,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最新款的遊戲平板,螢幕上光影閃爍,正是時下最火爆的多人對戰遊戲,激烈的技能音效和背景音樂頓時充滿了小小的空間。
她一邊手指如飛地在螢幕上操作,一邊彷彿自言自語般地輕聲點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正準備離開的路鳴澤耳中
唉,所以說,能力這東西吶,生來是讓你解決問題、庇護弱小的,不是讓你為了一己私慾,就把別人當材料、當墊腳石的。搞邪術害人煉魂,嘖,這操作,比我這把排位裡那個零槓十還不會玩、還坑隊友的輔助還可惡。
說完,她突然提高音量,對著麥克風喊道
……喂!那個輔助!說你呢!會不會玩?看準時機奶我啊!別老躲在後面觀戰!
路鳴澤:
他默默地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低聲說道
晨先生,還有一件事……可能不算好訊息。
晨蕪的目光沒離開螢幕,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
路鳴澤壓低了聲音
是關於零號收容所的局裡內部通報,對收容所裡某些……嗯,年代久遠或者說來歷極其特殊的的研究,最近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發現。
但這些發現,據參與專案的核心研究員私下透露,非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感覺像是開啟了一個更深的潘多拉魔盒。
所以,上頭的意思……以後可能,難免還會有需要麻煩您出手的時候。
聽到這話,晨蕪操作的手指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又恢復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哦,麻煩等於加錢。規矩你懂的。
她終於捨得偏過頭,瞥了路鳴澤一眼,補充道
事先說好,太麻煩的、牽扯太大的,得加錢,而且我還不一定接你畢竟,我只是個開紙紮鋪的,兼職打打遊戲,順便幫你們擦擦屁股而已。
路鳴澤苦笑一下,點了點頭:明白,我會如實轉達,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晨先生再見,阿玄大人再見。
阿玄甩了下尾巴,算是回應。
門被輕輕帶上,風鈴再次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隨後重歸寂靜。
只剩下遊戲音效、淅瀝的雨聲,以及晨蕪偶爾因為戰況激烈而發出的低聲嘟囔。
紙紮鋪內,溫暖、混亂,卻又透著一股奇異的安全感,彷彿門外整個世界的風雨和詭異,都與這片小天地無關。而新的暗流,似乎已在不遠處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