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這個給你，”晨蕪將那顆瑩潤的石子往前一遞，送到蔫頭耷腦的黃仙面前
“拿著，可別說我欺負你了，這玩意兒帶在身邊，不惹事，不作孽，老老實實修煉，速度能快上不少。”
黃仙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那顆蘊靈髓，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爪子猶豫地伸了伸又縮回去。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晨蕪肩頭看戲的阿玄“嗷”一嗓子就竄了下來，碧綠的眼睛瞪得溜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我的！我的！”
小傢伙急得直跳腳，伸出爪子就要去搶那顆蘊靈髓。
晨蕪眼疾腳快，在阿玄撲到前的瞬間，抬腳“吧唧”一下，用巧勁把它輕輕踢飛到旁邊的草垛上。
“別鬧！”晨蕪瞪了在草垛裡撲騰的阿玄一眼
“這玩意兒你現在又用不上，急啥？乖，等回去了，讓趙家...不，讓村裡給你報賬，加倍報！到時候給你買燒烤，買小魚乾，買火腿腸，管夠！行不？”
阿玄在草垛裡“喵嗚喵嗚”地抗議，四腳朝天地掙扎，但聽到“燒烤小魚乾火腿腸管夠”，撲騰的動靜明顯小了，只是依舊氣鼓鼓地瞪著那顆蘊靈髓，尾巴甩得啪啪響。
那黃仙見狀，不再遲疑，趕緊伸出爪子一把抱過蘊靈髓。
石子一入手，它周身躁動的妖氣頓時平和了幾分，連帶著那身黃毛都順滑了不少。
它複雜地看了晨蕪一眼，抱著石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黃影，“嗖”地一下就躥出了院牆，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遠處山林裡，傳來一聲悠長的尖嘯，這次那聲音裡的怨氣淡了許多，反倒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隨著黃仙離去，瀰漫在周家村空氣中最後那一絲騷腥氣也徹底散盡。
晨蕪直到這時才真正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對著天邊初現的魚肚白大大伸了個懶腰
“總算搞定了！可累死姑奶奶了。”
她轉身對周建國和聞訊趕來的老村長擺擺手
“建國，老黃，後面喪葬的事情就按規矩辦吧，村子已經沒事了，讓大家把心放回肚子裡。”
她話鋒一轉，臉上那點疲憊瞬間消失，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兩人，搓了搓手指
“不過嘛，事兒是平了，咱們這賬，可得好好算算。”
老村長和周建國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眼巴巴等著她下文。
晨蕪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算得清清楚楚
“首先，我出手的辛苦費，這是行規，不能少，其次，超度用的安魂香、淨穢粉，畫符的特製硃砂黃紙，這些可都是真材實料，成本價就不低，還有，”
她指了指旁邊還在草垛裡生悶氣的阿玄
“為了安撫那位黃大仙，我可是把我家阿玄的，給賠出去了！這東西有價無市，你們知道嗎？阿玄都快心疼死了！”
阿玄適時地“喵嗚”一聲，聲音那叫一個委屈巴巴，小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來。
晨蕪大手一揮，總結道
“所以呢，這筆開銷主要得由趙建國家和趙老三家共同承擔！畢竟這禍事是他們兩家惹出來的，沒問題吧？”
老村長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周建國臉上沒有絲毫猶豫，反而帶著如釋重負的感激
“姑奶奶，您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這錢我們出得心甘情願。”
說著，周建國從隨身帶著的皮包裡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利落地數出五千元，雙手恭敬地遞過來
“姑奶奶，這是五千定金，您先收著，剩下的尾款，等我和趙老三兩家商量好，這兩天就給您湊齊送來。”
晨蕪接過那疊鈔票，隨手掂量了一下，塞進隨身的布袋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行，這定金我收了，具體數目，我會讓老黃跟你們對接。”
說著她把那個手機塞給黃守仁
“老黃，這事兒你負責，另外，幫我給陳瑾軒那小子打個電話。”
黃守仁趕緊接過手機：“您吩咐。”
“告訴他，這邊靈異層面搞定了，怨魂送走，黃仙也用一顆蘊靈髓打發了，讓他那邊記錄備案，重點是，”晨蕪強調，“我這次的所有開銷，包括那顆蘊靈髓，讓他走特調局的特殊經費渠道，儘快給我報銷了！
你就說是我說的，他小子要敢拖沓，看他爺爺不抽他！”
黃守仁一邊記一邊暗自咂舌，這位姑奶奶真是精明，趙周兩家收一份，公家還要報銷一份，半點虧都不吃。
“還有，”晨蕪眼神一冷
“趙老三身上肯定還揹著別的命案，強姦殺人估計跑不了。
讓陳瑾軒聯絡路鳴澤，叫他帶專案組過來，徹查！該槍斃槍斃，該無期無期，別讓他們逍遙法外！”
“明白，明白。”黃守仁連連點頭。
“好了，剩下的事兒你們處理，尾款的事兒抓緊。”
晨蕪再次打了個哈欠，走到草垛邊把還在賭氣的阿玄抱起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行了，別耷拉著臉了，等報銷下來，給你買十倍的小魚乾和火腿腸，管飽！”
聽到這話，阿玄才勉強“喵”了一聲，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接受了這個補償方案。
兩人一貓，踏著清晨的曙光，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周家村。
清晨，城市還籠罩在深藍色的靜謐裡，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早起鳥雀的啁啾。
紙紮鋪內，已經有了細微的動靜。
小一正拿著一個雞毛撣子，輕盈地掠過高處貨架上的紙紮寶馬香車，動作流暢，不見一絲滯澀。
小二則用一塊微溼的軟布，仔細擦拭著櫃檯和桌椅，手法嫻熟，連邊角縫隙都不放過。
它們臉上那抹永恆的腮紅，在從窗紙透進來的朦朧晨光裡，顯得格外醒目。
整個鋪子瀰漫著紙漿、檀香和一點點灰塵被拂去後的清新味道。
晨蕪是被一陣密集的“滴滴滴”、“叮咚”聲吵醒的。
她像只被驚擾的貓，不滿地哼唧著，把臉埋進柔軟的羽毛枕頭裡，試圖遮蔽這惱人的噪音。
但那提示音執著地響著，帶著一種不依不饒的勁頭。
“誰啊……天都沒亮……”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抱怨著，閉著眼睛摸索了一陣，終於抓到了那隻冰涼的手機，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刺得她眯起了眼。
是兩條銀行的到賬簡訊。
【您尾號xxxx賬戶09月26日完成代付交易人民幣.00，餘額……】
“唔……周建國那小子，還挺守時。”晨蕪的怒氣消了一半，懶洋洋地嘟囔。
她手指下按，看向第二條。
這一看，她剩下的那點睡意和起床氣，如同陽光下的露珠，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她“嚯”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塊小小的螢幕，彷彿要將那幾寸見方的液晶屏看穿。
【您尾號xxxx賬戶09月26日完成跨行轉賬交易人民幣.88，餘額……】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她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