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訊號掐斷的瞬間,走廊裡的空氣陡然一沉。
牆上的血痕像活過來似的,扭曲蠕動著。
軍醫鬼魂發出一串瘮人的怪笑,周身黑氣翻湧,更多日軍鬼魂從牆壁、地板裡滲出,瞬間將走廊擠得水洩不通。
“嘻嘻……觀眾沒了……”
軍醫鬼魂舉著手術刀,刀尖劃過空氣發出嘶嘶聲
“現在,讓咱們好好玩玩!”
鬼子鬼魂的攻擊頓時變得兇猛而有章法,如同潮水般衝擊著陳國發的金光結界。
陳國發額頭冒汗,鬍子直抖
“小姐!不對勁!這些鬼東西……陰氣散了又聚,有點問題啊!”
阿玄正用爪子拍飛一個鬼魂的腦袋,聞言甩甩耳朵
“何止是有點問題哦!它們簡直跟打不死似的!剛撕爛一個,轉頭又從牆裡鑽出來,比茅廁裡的蛆還能生!”
它說著蹦到晨蕪肩頭,銀毛上沾著的黑氣被她指尖彈開的金光燎得滋滋響。
晨蕪沒接話,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戰場。她注意到一個關鍵細節
每當阿玄的爪子撕碎一個鬼兵,或者陳國發的金光灼燒掉一部分黑氣時,那些蜷縮在牆角的受害者魂魄就會劇烈地顫抖一下,本就透明的身體似乎又會淡去一分。
而幾乎同時,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更為陰冷的氣息,會從地板下方、牆壁深處滲出,迅速補充到被攻擊的鬼子兵身上,讓它們幾乎瞬間恢復。
“哦豁?”晨蕪心裡嘀咕一聲
“擱這兒玩‘傷害轉移’加‘泉水回血’呢?真會省經費啊,連自家鬼兵的‘維修費’都要從苦主身上摳?”
趁著軍醫鬼魂還在那得意地轉圈,晨蕪手腕一抖,銅錢劍並未出鞘,而是用劍鞘看似隨意地一點,一道凝練的金光如針刺般射向佇列最末尾一個看起來最弱的、槍都拿不穩的鬼子雜兵。
“噗”
一聲輕響,那鬼兵胸口被金光貫穿,黑氣逸散,發出一聲慘嚎,身形頓時淡了一半。
幾乎在同一剎那,牆角一個穿著破爛工裝、魂魄形態是個老實巴交中年男人的受害者,猛地抱住了頭,魂體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劇烈閃爍起來,臉上呈現出極致的痛苦。
而一股明顯的黑氣則從地板滲出,快速流向那受傷的鬼兵。
“石錘了!”
晨蕪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控制,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共生邪術。
這些日軍鬼魂把受害者的魂魄當成了“充電寶”和“保護罩”。
直接攻擊鬼魂,傷害會部分轉移到無辜魂魄身上,同時鬼魂還能汲取這些受害者被折磨產生的怨氣來修復自身。
“真行啊你們,”晨蕪對著軍醫鬼魂的方向啐了一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身後的陳國發和阿玄聽見,“死了都不忘剝削,把老鄉的魂魄當可再生資源迴圈利用?你們日軍是不是祖傳的周扒皮?”
陳國發聞言,靈覺全力運轉,仔細感知能量流動,頓時臉色鐵青:“小姐明察!果然是‘共生魂枷’!老朽方才竟未察覺這怨氣流轉的貓膩!此術陰毒,旨在逼我等投鼠忌器!”
阿玄聽得銀毛根根倒豎:“喵了個咪的!這也太下作了!比隔壁大黃狗偷藏我小魚乾還無恥!”
軍醫鬼魂見陰謀被識破,惱羞成怒,也不再偽裝,手術刀指向那些受害者魂魄,尖嘯道:“是又如何?!爾等能奈我何?動手啊!看看是你們的法術快,還是這些賤魂煙消雲散快!”
為了進一步示威,它刻意催動邪術,幾條連線著最近處幾個年輕受害者魂魄的魂枷驟然閃爍起不祥的黑光,猛地收緊!
“唔——!”
那幾個魂魄雖然發不出聲音,但它們的魂體瞬間劇烈扭曲、波動,臉上呈現出極致痛苦的表情,身體蜷縮得像蝦米一樣,透明的軀體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彷彿下一秒就要像脆弱的琉璃製品一樣徹底崩碎、消散!
這一幕,即使阿飛、小王這些完全不懂玄學的普通人,也看得真真切切!
他們不明白甚麼“魂枷”、甚麼“禁制”,但他們能看懂軍醫鬼魂的囂張狂言,能看清那些半透明“鬼影”驟然加劇的痛苦掙扎!
剛剛因為晨蕪等人展現出的超凡力量而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彷彿被一桶冰水當頭澆下,徹骨的寒意再次攫住了他們的心臟,甚至比之前更深!
這不僅僅是恐懼,更混合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人死了,變成鬼了,竟然還要被仇敵如此折磨、利用?!
沉默寡言的小王第一個忍不住,他攥緊了拳頭,因為恐懼和憤怒,身體微微發抖,卻還是鼓起勇氣,朝著晨蕪的背影嘶啞地喊道
“大……大師!他們……他們太可惡了!怎麼能這樣!有甚麼需要我們做的嗎?我們……我們不怕!”
他的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旁邊的阿飛也紅著眼睛吼道
“對!就是!跟它們拼了!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的人死了都不得安生!”
就連看起來最膽小的小雅,也哆哆嗦嗦地附和
“沒……沒錯!大師您吩咐!”
正全神貫注感知魂枷能量流動的晨蕪,頭也沒回,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依舊帶著她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
“一邊待著去,別添亂!老老實實待在金光圈裡,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滿腔熱血的三人組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高漲的氣勢一下子癟了下去,互相看了看,訥訥地縮回陳國發撐起的金光結界最中央,小聲嘀咕:
“哦……好的……”
“那我們……給您加油!”
“大師威武!”
晨蕪反而冷靜下來,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氣死鬼不償命的輕鬆表情
“不就是個破鎖鏈嘛,解開不就完了。”
她先前的實驗已經讓她摸到了一些門道。
“老陳,”她語速極快地吩咐
“結界轉為‘蘊靈式’,別硬頂,用溫和的安魂之力包裹住所有受害者魂魄,像給傷口包紮一樣,儘量隔絕魂枷的直接抽取!力度要輕,穩住就行!”
“阿玄!”她又喊道,“別跟它們硬碰硬了!發揮你的速度優勢,去當個‘拆線工’!專撓它們身上黑線最亮、連線最緊的地方!尤其是關節、脖頸這些活動處!注意,是撓斷線,不是打散鬼!”
“明白!”
“喵嗚!看本喵的無影爪!”
陳國發立刻變換手印,口中咒文轉為低沉悠揚的安魂調。
金光結界的光芒變得柔和溫暖,如同初春的陽光,輕輕覆蓋在那些痛苦的魂魄身上,雖然無法立刻解除魂枷,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減緩了它們的痛苦和魂力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