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阿飛那句因極度驚駭、帶著明顯顫音的呼喊:“快…快看!那上面……掛的是甚麼鬼東西?!”
然後是幾道手電光束移動、調整聚焦時發出的細微“咔噠”聲和光斑晃動的影像。
緊接著,是那三個娃娃碰撞枯枝發出的、被無限放大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嗒…嗒…嗒…嗒…嗒…”
這聲音本身就足夠詭異,像是在敲打著眾人的神經。
然而,就在老K那句強作鎮定、卻又透著心虛的問話
“剛才那碰撞聲…你們聽清沒?像不像…像不像娃娃在笑?‘嘻嘻…’的那種?”
影片中話音剛落,甚至尾音還未完全消散在錄影的風聲裡
“嗚…嗚…嘻嘻…嗚…嗚…嘻嘻嘻…”
一個無比清晰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音色,卻毫無生氣與溫度的詭異笑聲,驟然從錄影的背景音裡竄了出來!
如同鋼針狠狠劃過玻璃!
尖銳!
清晰得讓所有聽到的人頭皮瞬間炸開!這聲音絕非風聲!
絕非鳥叫!
更不可能是心理作用產生的幻聽!
它就那麼突兀地、帶著濃濃的惡意,猝不及防地、狠狠地鑽入了船上每一個人的耳朵!直刺大腦深處!
“啊!鬼啊!”
小鹿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手中的手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般被她狠狠扔了出去,“啪”地一聲摔在潮溼的腐葉上!
她自己則像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猛地縮到大熊那壯碩如山的身軀背後,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牙齒咯咯作響。
大熊如同被巨錘砸中,猛地從冰冷的石頭上彈了起來!
他那巨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和速度!
強光手電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光束如同發狂的探照燈,毫無章法地、瘋狂地掃射向周圍翻滾的濃霧、幽深的樹叢、以及腳下溼滑佈滿枯葉的地面!
試圖找出那恐怖笑聲的來源!
阿哲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眼鏡都因為劇烈的動作滑到了鼻尖。
但他顧不上扶,眼睛如同被強力膠水粘住,死死盯著老K手裡那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GoPro小螢幕,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眼神,彷彿螢幕裡下一秒就會爬出一個索命的惡鬼!
老K臉上精心塗抹、彰顯硬漢氣質的探險油彩,此刻徹底失去了作用。
所有的血色瞬間從他臉上褪得一乾二淨,握著小巧GoPro的手指冰涼僵硬,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幾乎要捏碎那承載著恐怖聲音的塑膠機身。
阿飛徹底癱坐在冰冷的石頭上,嘴唇哆嗦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眼失焦,彷彿靈魂都被那笑聲抽走了。
那聲錄影裡冰冷刺骨的“嘻嘻…嗚…嘻嘻嘻…”終於消失了,短暫的錄影片段結束,小螢幕暗了下來。
然而,那笑聲所攜帶的陰冷、溼粘的氣息,卻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每個人的面板上,鑽進骨髓深處,帶來一片徹骨的冰寒。
“媽的…邪門…太邪門了…這鬼地方…”
老K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漏氣的風箱,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後怕。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按下了關閉鍵,想要將那恐怖的聲音徹底隔絕。
然而,就在螢幕的光亮徹底熄滅、即將陷入一片漆黑的前一剎那
眼尖的阿哲,瞳孔如同受到極致的驚嚇般,驟然收縮成了兩個黑點!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而走了調,尖銳得變了形
“等一下!K哥!別關!回放!快回放剛才那段!鏡頭!看鏡頭左下角!”
他的手指劇烈顫抖著,幾乎要戳破那小小的螢幕!
老K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驚駭欲絕的尖叫嚇得渾身一哆嗦!
手指不聽使喚地,幾乎是下意識地又慌亂地點開了螢幕
將剛才那段如同噩夢般的錄影再次調出來,音量依舊是開到最大!
他死死盯著螢幕,心臟狂跳,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當那聲令人頭皮炸裂的“嗚…嗚…嘻嘻…嗚…嗚…嘻嘻嘻…”再度響徹林間的同時,阿哲顫抖得像帕金森病人的手指,帶著無比的驚懼,死死地指向螢幕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看!看那裡!左下角!畫面最邊緣!就在那!就在那叢掛著紅裙破娃娃的矮灌木旁邊!濃霧裡面!地…地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住呼吸,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老K的GoPro鏡頭左下方那小小的、昏暗模糊的畫面邊緣!
鏡頭的主要構圖是對準那三個掛在樹上的破娃娃,視角有限。
但在畫面的最左下角,在鏡頭捕捉的、極其模糊的邊緣地帶,就在那叢剛剛大熊照亮過的、掛著紅裙破娃娃的矮灌木旁邊,在那濃霧深處的地面上……
隱隱約約……
模模糊糊……
似乎……有一個穿著同樣暗紅色布衫的影子……正蜷縮在那裡!
像一個蹲著的小孩!
只有短短一瞬!
就在錄影裡那聲詭異的娃娃笑聲響起的同時!
那個模糊不清的、暗紅色的影子……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畫面就因為老K當時因極度驚駭而產生的劇烈手抖,猛地一晃,視角被完全帶偏,那個角落的景象徹底消失在搖晃的模糊畫面中!
錄影結束。
螢幕再次陷入黑暗。
死一樣的寂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都要冰冷!
這一次,連大熊那如同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聲都徹底停止了!
他巨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一股比這島上濃霧更加刺骨、更加令人絕望的寒氣,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爪,瞬間攥緊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將他們拖入了冰窟的最底層!
血液都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跑…跑吧…快跑!離開這裡!我受不了了!”
小鹿牙齒劇烈地打著顫,聲音帶著徹底的崩潰和哭腔,她掙扎著想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力。
“往…往哪跑啊?!”
阿飛的聲音同樣充滿了絕望和無助,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翻湧的、吞噬一切的濃霧,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迷失方向的噩夢牢籠。
“管得他的,先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