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蕪這才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點灰塵
“這還不明顯嗎？”
她用下巴輕輕點了點地上瑟瑟發抖的劉雯
“簡單來說呢，就是這位，不知道從哪兒學了點歪門邪道，用了種挺邪性的換形術，暫時把她自己的臉，變成了你女兒的模樣，然後嘛——”
她拖長了調子，眼神裡閃過一絲“你們懂的”的神色
“估計是覺得這樣就能李代桃僵，頂替你家閨女，過上現成的好日子唄，至於真的聞晚嘛，自然是礙事了，就被他們想辦法弄走，賣到哪個山旮旯裡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驚魂未定但已露出恍然和憤怒神情的真聞晚，語氣帶著點“快誇我”的意味
“唉，還得是我，要不是我及時趕到，費心費力把你家這真女兒從火坑裡撈回來，你們這會兒還矇在鼓裡，對著冒牌貨噓寒問暖呢。”
她像是忽然想起甚麼重要的事情，補充道，語氣難得帶上了點正經
“這種邪術拖得越久，根基扎得越牢，等哪天徹底成了，兩個人的命格氣運真正糾纏在一起，那可就真換不回來了，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兒……
算你們運氣好，碰上我心情不錯，那天剛好遛貓路過。”
她撓了撓懷裡阿玄的下巴，阿玄舒服地眯起了眼，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與客廳裡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晨蕪話音落下，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癱倒在地、真容畢露的劉雯身上。
真聞晚——此刻終於被所有人確認的聞晚，掙脫了弟弟的攙扶，一步步走到劉雯面前。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裡交織著巨大的傷痛與無法理解。
為甚麼......劉雯，你告訴我為甚麼？她的聲音顫抖，帶著泣音，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從高中到大學......整整七年......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聽到最好的朋友這幾個字，一直低著頭的劉雯猛地抬起了頭。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怨恨和扭曲，她嗤笑一聲，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朋友？誰跟你是朋友！
她聲音尖利，積壓多年的怨毒傾瀉而出，聞晚，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了！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需要一個像我這樣的醜小鴨來襯托你這隻白天鵝嗎？！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身體卻因虛弱和激動而搖晃，只能用盡力氣嘶喊
我家裡窮，條件不好，穿的都是地攤貨！你呢？你送我衣服，送我化妝品，送我那些我見都沒見過的好吃的！美其名曰買多了不合適不喜歡！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就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方式來彰顯你的善良！所有人都誇你！誇你聞晚不僅長得漂亮、成績好、家境優渥，還那麼，那麼樂於助人！所有人都圍著你轉，喜歡你！而我呢？！
劉雯的眼淚混著絕望流下來，她指著自己
我就是你精心挑選的那個對照組！站在你旁邊，更能顯得你完美無瑕！
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每一次接受你那些，我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我恨你！我恨你這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我恨你輕而易舉就擁有我拼命努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聞晚難以置信地聽著這一切，臉色蒼白如紙，她搖著頭，淚水無聲滑落
我沒有......劉雯，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你！我是真心實意把你當作我最好的朋友！
我給你那些東西，是怕你為難，怕傷到你的自尊，所以才找各種藉口！
那些衣服是我按你尺碼挑的，零食是你上次說想嚐嚐卻捨不得買的......
我只是想對你好，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甚麼回報！如果你不喜歡，你可以告訴我，你可以拒絕啊！我又不是錢多燒得慌，非得硬塞給你......
她的解釋真誠而痛苦，卻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劉雯。
拒絕？我怎麼拒絕？！
劉雯歇斯底里地打斷她，聲音裡滿是癲狂
所有人都看著呢！我拒絕了你，別人會怎麼看我？不識好歹？虛偽做作？聞晚，你把我架在那裡，我根本就沒有選擇！
我受夠了活在你的陰影下了！憑甚麼你能擁有這一切？憑甚麼？！我就是要拿走你的一切！你的臉，你的身份，你的家，你的未婚夫！這一切本來就該是我的！是我的！
她狀若瘋魔的嘶吼迴盪在客廳裡，揭露了那隱藏在友誼表象下，早已腐爛變質、滋生蔓延的嫉妒與恨意。
這赤裸裸的真相，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聞軒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拉住還要開口的姐姐，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行了姐！你跟這種白眼狼廢甚麼話！好心全被她當成驢肝肺！一邊心安理得接受你的好，一邊在背地裡恨你恨得牙癢癢，我呸！要我說，這好人真是難做！
他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逗貓的晨蕪，語氣瞬間變得恭敬：晨老闆，那現在......像她這種的，能送局子裡去嗎？這算詐騙吧？
晨蕪正專心致志地撓著阿玄的下巴，聞言懶洋洋地抬眼：這你們得打電話問警察叔叔呀，我可不懂法。
她話鋒一轉，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不過呢，反噬是肯定跑不了的。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面如死灰的劉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她用這邪術強換他人命格容貌，本就是傷天害理，折損陰德。如今術法被破，施術者必遭反噬。
看這程度嘛......嗯，差不多就是提前衰老個二十年吧。也算是對她這番苦心經營回報
她輕輕巧巧地補充道：如今她本身二十多歲，大好的青春年華，這不過偷來了幾天的好日子，一下子就得賠上二十多年的陽壽和青春，嘖。
二十年......衰老二十年？！劉雯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彷彿已經感覺到面板在鬆弛起皺。
她再也顧不得甚麼形象和怨恨，手腳並用地爬向晨蕪，想要抓住她的褲腳，卻被阿玄一聲威脅的低吼嚇住，只能癱在原地痛哭流涕地哀求：
不！不要！我不要變老！晨老闆！晨大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你幫幫我，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你救救我！我不要變成四五十歲的老太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