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個黃毛丫頭,想用這種拙劣的把戲騙老子轉身?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
山哥不屑地嗤笑一聲,話還沒說完,聲音卻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對面那個一直被自己攥在手裡、嚇得瑟瑟發抖的“臭娘們”,此刻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死死地盯著他的身後,嘴巴張成了一個圓洞,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連掙扎都忘記了。
幾乎就在同時,山哥自己也感覺到了,一雙冰冷徹骨、帶著一種非人柔韌觸感的手,正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後探來!
一隻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的後心要害,另一隻手則像一條滑膩的毒蛇,沿著他的脊椎骨節,慢悠悠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向上爬行,冰涼的指尖最終劃過他的後頸面板,激起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緊接著,一股混合著濃重泥土腥氣和腐屍惡臭的寒氣,猛地灌入他的耳廓!
一個陰森森、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無盡怨毒和空洞迴響的女聲,緊貼著他的耳朵,用一種氣音輕輕說道
“我——的——脖——子——好——疼——啊——為——什——麼——當——年——要——砍——斷——我——的——脖——子——”
“操!甚麼鬼東西!!!”
這超乎想象的觸感和耳語讓山哥嚇得魂飛天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出於本能,猛地一個急轉身,同時將全身力氣灌注手臂,掄起砍柴刀朝著身後感知到的位置狠狠劈去!
呼——!
砍刀帶著破風聲劃過,卻只砍到了冰涼的空氣!
他身後空空蕩蕩,除了在夜風中搖曳的樹影和深邃的黑暗,哪裡有甚麼女鬼的影子?
“媽的!絕對是你在搞鬼!臭娘們!”
山哥驚魂未定,心跳如擂鼓,立刻扭回頭,怒氣衝衝地想要找樹上的晨蕪算賬,把這個裝神弄鬼的罪魁禍首揪下來。
可就在他轉回頭的剎那,他傻眼了,剛才還坐在槐樹枝幹上那個抱著貓的古怪丫頭,連同她懷裡那隻黑貓,就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連原本被他緊緊抓住、就站在他面前的聞晚,也一同不見了!
原地只剩下他被汗水浸溼的手心,和一片死寂的樹林。
人不在了!
樹上坐著的人,還有那個他花三萬塊買來的“媳婦”
全都不見了!
“出來!給老子滾出來!裝神弄鬼的玩意兒,老子非弄死你們不可!”
山哥又驚又怒,一種被愚弄和未知恐懼交織的感覺讓他幾乎發狂,他揮舞著砍刀,對著四周濃密的樹林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獨眼裡佈滿了血絲,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
“你——是——在——找——我——嗎——?”
那個陰惻惻、令人頭皮炸裂的女聲,再次響起!
山哥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再次轉身!
“去死吧!”
這一次,藉著稀疏的月光,他看得真真切切!
一張慘白浮腫、毫無半點血色的女人臉,幾乎零距離地貼在他的鼻尖前!
她的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不斷蠕動翻滾的濃稠黑暗,嘴角撕裂般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黑黃交錯的尖牙。
最恐怖的是,她的脖子以一個絕對違反生理結構的角度扭曲著,一道深可見骨、皮肉外翻的猙獰裂口橫亙在脖頸上,暗紅色近乎發黑的粘稠血液正從那裂口中汩汩湧出,滴落在他腳下的草地上,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正是剛才在他耳邊低語的那個女鬼!
“啊啊啊啊!!!鬼!有鬼啊!!!”
極致的恐懼瞬間沖垮了山哥的心理防線,他發出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揮起砍刀,朝著近在咫尺的恐怖鬼臉狠狠砍去!
噗嗤——!
一種類似砍進腐爛木頭裡的怪異悶響傳來。
女鬼的身體應聲被鋒利的砍刀斜著劈成了兩截!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景象,遠比女鬼現身更加恐怖駭人!
被劈成兩半的女鬼並沒有如預期般消散,她的上半身“啪嗒”一聲掉落在泥地上,卻依然用兩隻蒼白的手支撐著地面,那顆恐怖的頭顱更是以一種詭異的180度扭轉,繼續用那雙空洞流淌黑液的眼眶“盯”著山哥。
她的下半身則僵硬地立在原地,斷口處模糊不清。
緊接著,掉落在地的女鬼上半身,開始用雙手在周圍漫無目的地摸索起來,動作僵硬而遲緩,充滿了非人的詭異感。
很快,她摸到了自己掉落在不遠處的下半身。
然後,在山哥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女鬼的上半身,就用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下半身,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帶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速度,拖著那半截軀體,一路留下暗紅汙濁的血痕,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爬”了過來!
“別過來!滾開!你他媽別過來!救命啊!!”
山哥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他像扔燙手山芋一樣丟掉了砍刀,發出一連串語無倫次、充滿恐懼的嚎叫,連滾帶爬地轉過身。
甚麼都顧不上了,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朝著與女鬼相反的、山林更深處的黑暗亡命奔逃,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蕩然無存,很快就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逐漸遠去的慘叫聲。
等到山哥的鬼哭狼嚎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周圍重新恢復了夜晚山林的寂靜,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一些夜行動物的細微窸窣聲。
晨蕪這才抱著阿玄,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從另一棵大樹的濃重陰影裡踱步而出。
而那個恐怖無比的女鬼形象,也隨之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穿著紅衣服的如願興奮地飄在旁邊,拍著手,得意地嘻嘻笑道
“怎麼樣怎麼樣?我演得逼真吧!你看那個壞蛋,嚇得屁滾尿流,褲子都溼透了吧!我真厲害!”
“是勒是勒,就數你最厲害,演技一流,都能拿奧斯卡鬼獎了。”
阿玄蹲在晨蕪懷裡,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的爪子,頭也不抬地敷衍道,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嫌棄。
晨蕪沒理會這一貓一鬼的鬥嘴,她徑直走到癱軟在地、目光呆滯、彷彿靈魂出竅般的聞晚面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她血肉模糊的膝蓋、被荊棘刮破的衣衫和滿身的汙泥,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喂,回神了。還能不能自己站起來?需要扶一把嗎?”
聞晚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晨蕪,又看了看她懷裡那隻會說話的黑貓,以及旁邊那個飄在空中、自稱演了女鬼的紅衣女孩,大腦徹底宕機,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剛才經歷的綁架、逃亡、恐怖的“女鬼”,再到此刻詭異離奇的救援,一切都像是場荒誕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