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這些官方說辭,自己都覺得有點彆彆扭扭的。
她其實挺能理解這墓主的心情——睡得好好的家被刨了,換誰都得炸。
但沒辦法,誰讓陳瑾軒給得太多…
哦不
是誰讓這件事需要和平解決呢。
她心裡琢磨著,事後得好好補償一下這位可憐的鄰居。
然而,空中的墓主人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千年的沉寂被打破,家園被侵擾的憤怒和委屈已經淹沒了它殘存的理智。
它只知道一件事,自己的墓被人給掘了!
“吼——!”
一聲無聲卻直接衝擊靈魂的咆哮猛地爆發開來!
那團黑影猛地膨脹,化作一隻更加巨大、更加凝實的漆黑利爪,帶著毀天滅地的怨毒之氣,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朝著晨蕪狠狠拍下!
這一次,勢要將這個喋喋不休的打擾者撕成碎片!
陰風怒號,連探照燈的燈光都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陳瑾軒和孟迪臉色煞白,即使有路鳴澤的符紙稍微抵擋,他們也感受到了這一擊蘊含的恐怖力量,遠超醫院裡的程度!
晨蕪看著那拍下的巨爪,無奈地搖了搖頭。
“嘖,好好說話不聽,非要動手。”
面對那攜帶著毀天滅地怨毒之氣拍下的漆黑巨爪,晨蕪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臉上依舊是那副“真麻煩”的嫌棄表情。
她不慌不忙地從她那寬大外套的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就在那陰煞巨爪即將拍到頭頂的瞬間,她雙手捏著黃紙,“刺啦”幾下撕成了幾條寬窄不一的長條。
黃紙條飄在身前,她雙手十指翻飛,結印快得只餘殘影,同時口中低吟出聲。
那聲音不高,卻清朗入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山澗溪流,自然流淌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咒語響起的同時,那幾張黃紙長條瞬間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符文字源之力被真正喚醒!
她手印再變,指向那咆哮的黑影,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帶著敕令萬物的威嚴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 ——禁!”
隨著最後一聲“禁”字真言喝出,那幾張化作金色游龍的符紙長條瞬間洞穿虛空,以一種超越視覺的速度交錯纏繞,形成一個由無數璀璨符文構成的立體牢籠,轟然將那龐大的墓主人魂體籠罩在內!
巨爪拍落,撞在金色牢籠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金光只是微微一蕩,反而將那陰煞之力反震得潰散開來!
“吼——!”
黑影在牢籠中瘋狂衝撞,發出不甘的咆哮,黑氣洶湧,卻根本無法撼動那蘊含著天地正氣的符文柵欄分毫!
金光灼燒之下,陰煞之氣如冰雪消融。
晨蕪手中訣印未散,對著那掙扎的牢籠再次凌空一點
“收!”
金色牢籠應聲急速縮小,連帶著裡面咆哮的黑影也被強行壓縮。
眨眼之間,便化做一個巴掌大小、金光流轉的方正囚籠,飛回她的掌心。
那墓主人的魂體已被徹底鎮壓其中,再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她隨手將這還在微微震顫的金色小方塊塞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灰。
“搞定!收工回家……哦對了,燒烤。”
現場一片死寂。
咒語的餘威似乎還在空氣中隱隱迴盪,那莊嚴的音節震得陳瑾軒和孟迪心神激盪。
孟迪張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震驚,更帶上了幾分敬畏
“我的天……這、這是……《淨天地神咒》?還能這樣用?!”
他只在局裡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關於此咒的殘缺記載,從未想過有人能將其威力發揮到如此地步,化用於舉手投足之間!
陳瑾軒也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浪。
他看的更深,晨蕪唸咒時那流暢自然、與天地法則共鳴的狀態,遠非死記硬背咒文可比。
他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前輩學究天人,晚輩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道法自然’,佩服!”
路鳴澤雖然聽不懂咒文,但那莊嚴的音節和隨後金光大作、邪祟伏法的景象,也讓他心神震撼,對“老祖宗”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識。
晨蕪瞥了他們一眼,對於他們的震撼和敬畏似乎毫無所覺,只是揉了揉肚子,嘀咕道
“念個咒省點力氣嘛……不然還得多費手腳,趕緊的,回去還能趕上燒烤攤收攤前再擼幾串……這次記得多放辣。”
阿玄也放下了捂臉的爪子,走到晨蕪腳邊,蹭了蹭她的褲腿,彷彿在肯定她剛才的表現還算合格。
陳瑾軒和孟迪看著一臉“趕緊下班”表情的晨蕪,再回想剛才那言出法隨、咒鎮千年怨靈的震撼場面,只覺得某種關於“高人”的刻板印象被徹底重新整理了。
“走了走了,荒郊野外大半夜的冷風吹得嗖嗖的,嚇人的嘞!”
晨蕪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猶豫
“……”
“……”
“……”
三臉震驚
五秒解決能千年鬼魂的人,說害怕荒郊野外?
搞笑的吧!
“哦,對了!”
晨蕪像是剛想起甚麼,停下往車那邊走的腳步,回頭指了指那黑黢黢的墓穴口
“裡頭還有點殘留的陰氣,雖然不多,但普通人沾久了也折壽,回頭你們找個靠譜的和尚或者道士,過來唸唸經做場法事,清掃一下就行了,簡單。”
孟迪正沉浸在危機解除的放鬆和對晨蕪的崇拜中,聽到這話,下意識支稜著大腦袋,憨憨地問了一句
“啊?晨小姐,這…這還沒弄完嗎?”
他以為像晨蕪這樣的高人,出手就該是雷霆萬鈞、一掃而空才對。
晨蕪聞言,猛地扭過頭,用一種看稀有動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孟迪,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我都把正主兒收了,難道還要我親自拿著掃把簸箕,給你們把邊邊角角的灰塵也擦乾淨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覺得我看起來很像那種包售後的保潔阿姨?”
“額,是哈!您這麼厲害,這點小事確實……”
孟迪撓撓頭,趕緊賠笑,那句“大材小用”還沒說出口。
就被晨蕪乾脆利落地打斷了。
“——得加錢!”
三個字,擲地有聲,清晰無比。
孟迪那半句“大材小用”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只能自己默默地嚥了回去,差點噎著。
陳瑾軒在一旁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掩飾住一絲笑意,連忙上前一步解圍
“晨先生放心,後續的淨化工作是我們的份內事,局裡有專門的善後小組,幾位龍虎山的道長和甘露寺的大師都是這方面的專家,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會再留下任何隱患,不敢再勞煩您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夜色已深
“今天實在太感謝您了,折騰到這麼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