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樞紐星球返回地球的途中,“星晚號”的舷窗外始終飄著細碎的星光。星晚趴在控制檯旁,反覆翻看“星晚日記”裡與小羽的合影,突然指著照片邊緣小聲說:“媽媽,這張照片裡的小羽,我好像有點記不清是在哪拍的了。”
蘇晚心裡一緊,接過日記仔細檢視——照片背景是樞紐星球的“共同體廣場”,可星晚之前明明能清晰說出拍照時小羽送給她“記憶花瓣”的細節。她立刻翻找自己的《星際驛站》手稿,發現其中一頁關於“星際救援演習”的記錄竟變成了空白,紙上沒有任何能量殘留,不像“暗黑文明”殘留能量造成的破壞,更像一段記憶被直接從腦海中抹去。
“星晚號”降落在北京航天基地時,陸則言的團隊早已在停機坪等候。剛走下飛船,首席工程師老周就匆匆迎上來,臉色凝重:“則言,出問題了——實驗室裡幾位參與‘暗黑之盾’研發的同事,突然記不清‘暗黑之盾’的核心啟用引數,連備份的技術文件都出現了空白頁。”
更讓人心慌的訊息還在後面。當天下午,“青少年天文守護營”的老師打來電話,說幾個孩子反映“記不清上週和星晚一起製作能量收集盒的步驟”,甚至有孩子忘記了自己給能量盒畫的圖案。陸則言立刻帶著星核石趕往守護營,當星核石靠近孩子們時,石面泛起微弱的紅光,星晚的“記憶感知”能力突然觸發——她看到孩子們的記憶裡,有一團“黑色的霧”正在緩慢吞噬與“聯結能量”相關的片段。
“是‘新黑暗’!”星晚抓住陸則言的手,聲音帶著顫抖,“它跟著我們的飛船回到了地球,正在悄悄吞噬大家的記憶!”
陸則言立刻啟動“地球記憶守護預案”:一方面組織科研團隊備份所有與“星際防禦”“聯結能量”相關的資料,防止進一步丟失;另一方面讓蘇晚透過社交媒體發起“家庭記憶記錄計劃”,號召人們用文字、照片、影片記錄家人的故事、生活的細節,用“鮮活的情感記憶”對抗“新黑暗”的吞噬。
可“新黑暗”的蔓延速度遠超預期。三天後,全球多個地區都出現了類似的“記憶異常”——歐洲的一位天文學家忘記了自己發現“新行星”的觀測資料,非洲的一個部落長老記不清世代相傳的“星空傳說”,美洲的一群孩子丟失了與“能量收集盒”相關的所有記憶。蘇晚的郵箱裡收到了上千封求助郵件,有人在信裡寫道:“我看著自己孩子的臉,卻突然想不起他出生那天的樣子,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就在地球陷入“記憶恐慌”時,陸則言收到了來自樞紐星球的緊急通訊——藍星文明的全息意識體出現在螢幕上,語氣嚴肅:“陸則言,‘新黑暗’引發的‘記憶紊亂’已經擴散到多個星系,‘矽基文明’的部分機器人丟失了核心程式記憶,‘植物文明’的長者忘記了培育‘能量花’的方法,共同體決定成立‘記憶守護小組’,正式邀請地球文明加入,星晚的‘記憶感知’能力是目前唯一能追蹤‘新黑暗’的關鍵,我們需要她的幫助。”
掛掉通訊後,陸則言看著窗外的“晚哲星”,心裡滿是沉重。蘇晚抱著星晚走過來,星晚手裡緊緊攥著“星晚日記”,日記裡之前空白的頁面,現在連紙質都變得有些透明,像是隨時會徹底消失。“我們必須去,”蘇晚輕聲說,“不僅為了地球,也為了宇宙裡所有正在丟失記憶的文明。”
當天晚上,“星晚號”再次啟航,朝著樞紐星球飛去。星晚趴在舷窗邊,看著漸漸縮小的地球,突然說:“爸爸,我好像能感覺到,地球的‘記憶’在哭,它在害怕自己會忘記所有愛它的人。”陸則言握住女兒的手,指了指星核石——石面正泛著柔和的藍光,像是在回應星晚的話。“別怕,”他輕聲說,“我們會找到‘新黑暗’的弱點,把大家的記憶都找回來。”
可陸則言心裡清楚,這場與“新黑暗”的較量,比對抗“暗黑文明”更艱難——“暗黑文明”的攻擊看得見、摸得著,而“新黑暗”卻像無形的霧,藏在每個文明的記憶裡,稍不留意,就會讓一個文明徹底失去自我。飛船駛入超光速狀態時,星核石突然泛起一陣急促的紅光,星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爸爸,‘新黑暗’在前面等著我們,它好像知道我們要去樞紐星球,還說……要讓我們也嚐嚐‘忘記一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