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蘇晚提前半小時到了圖書館三樓自習室。她熟門熟路地走到上次的靠窗位置，把揹包放在椅子上，從裡面拿出準備好的小零食——有橘子味的硬糖（記得陸則言好像不排斥甜口）、原味堅果（林曉曉愛吃），還有陳陽提過的牛肉粒，一一擺在桌角。
剛整理好，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蘇晚回頭，看到陸則言拎著一個保溫袋走進來，白襯衫領口別了支銀色鋼筆，夕陽的光落在他髮梢，比平時多了點柔和。
“你也提前到了？”蘇晚站起來，耳尖悄悄發燙。
“嗯，實驗室提前結束了。”陸則言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拉開拉鍊——裡面是兩杯熱飲，一杯是蘇晚愛喝的蜂蜜柚子茶，另一杯是不加糖的冰美式，“剛才路過奶茶店，順便買的，先暖著。”
蘇晚接過柚子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也跟著暖起來。她看著陸則言翻開筆記本，目光不自覺落在頁尾——豆沙包圖案旁邊，又多了個小小的柚子茶杯，和她手裡的杯子幾乎一模一樣。
“你總在筆記本上畫這些嗎？”蘇晚忍不住問，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柚子茶圖案。
陸則言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笑意：“看到有意思的，就隨手畫了。比如……上次的奶茶杯，今天的柚子茶。”
蘇晚的臉頰瞬間紅了，趕緊收回手，假裝喝柚子茶，卻沒注意到陸則言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兩秒，才重新低頭整理專案資料。
沒一會兒，林曉曉和陳陽就鬧鬧哄哄地來了。“哇！晚晚你也太貼心了吧，還帶了零食！”林曉曉抓起一把堅果塞進嘴裡，看到桌上的熱飲，又湊過來調侃，“陸學霸也太會了，還特意給晚晚買柚子茶，這默契，我都要羨慕了！”
陳陽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咱們倆就是來當電燈泡的吧？”
蘇晚被說得臉更紅，陸則言卻很自然地把牛肉粒推給陳陽：“別貧，趕緊討論專案框架，爭取今天定下來。”
討論正式開始。陳陽開啟電腦PPT，先把之前定的“科學發展對文學創作的影響”主題寫在首頁，然後看向林曉曉：“曉曉，你找的科幻小說案例整理得怎麼樣了？”
“早弄好啦！”林曉曉開啟手機文件，“我選了《三體》《球狀閃電》還有《北京摺疊》，每個都標了裡面的科學概念和文學表達，比如《北京摺疊》裡的空間摺疊，既符合物理邏輯，又暗喻了社會分層，超貼切！”
蘇晚跟著補充：“我整理了現當代文學裡的科學元素演變，從魯迅《明天》裡的西醫符號，到茅盾《子夜》裡的工業機器描寫，再到現在的科幻文學，能看出科學發展對作家視角的影響，等會兒可以加個時間軸在PPT裡。”
輪到陸則言時，他拿出一張手繪的示意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黑暗森林法則”“空間摺疊”的科學原理，還畫了簡單的模型草圖：“科學解析部分，我會把這些原理簡化成‘用手電筒照螞蟻’‘摺紙疊出多層空間’這樣的例子，方便聽眾理解；模型我明天去實驗室列印，做成迷你版，展示的時候更直觀。”
“陸學霸你也太捲了吧！”陳陽看著示意圖，忍不住感嘆，“有你在，咱們組拿第一穩了！”
林曉曉也跟著點頭，還偷偷給蘇晚使了個“你看我沒說錯吧”的眼神。
討論到八點多，PPT框架終於定下來：首頁主題+目錄，第二部分蘇晚的“文學演變時間軸”，第三部分林曉曉的“科幻案例解析”，第四部分陸則言的“科學原理簡化+模型展示”，最後陳陽負責總結和排版。
“搞定！”陳陽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明天咱們各自完善自己的部分，晚上再過來整合，爭取週三前弄完，留兩天排練時間。”
“沒問題！”林曉曉收拾好東西，拉著蘇晚的胳膊，“晚晚，咱們一起回宿舍吧？”
剛走到自習室門口，陳陽突然喊住陸則言：“則言，我電腦充電器落裡面了，你等我一下，一起走！”
林曉曉眼睛一轉，立刻鬆開蘇晚的手：“哎呀，我突然想起社團還有點事，晚晚你先跟陸學霸回去吧，我等陳陽一起！”說完，還朝蘇晚擠了擠眼，轉身就往自習室裡跑。
蘇晚愣在原地，看著林曉曉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陸則言，臉頰發燙：“那……咱們走吧？”
“嗯。”陸則言點頭，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揹包，“我幫你拎，重嗎？”
“不、不重。”蘇晚趕緊說，卻沒敢拒絕他的幫忙——他的手指碰到揹包帶時，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讓她心跳又快了幾分。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得香樟葉沙沙響。路燈的光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討論的時候，你提到魯迅《明天》裡的西醫符號，”陸則言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我之前沒讀過這篇，有空可以借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蘇晚立刻點頭，“我宿舍裡有現當代文學合集，明天帶給你。”
“好。”陸則言笑了笑，又問，“你很喜歡現當代文學嗎？”
“嗯，”蘇晚眼睛亮了些，“我覺得那些作品裡藏著很多人的故事，能看到不同時代的生活，很有意思。你呢？為甚麼選物理系？”
“小時候看星星，覺得宇宙很神奇，”陸則言抬頭看向夜空，眼裡帶著點嚮往，“想知道星星為甚麼會亮，為甚麼會有星系，就選了物理。”
蘇晚跟著抬頭，夜空裡能看到幾顆零星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她想起陸則言筆記本上的星系圖案，突然覺得，這個清冷的物理系學霸，其實心裡藏著一片溫柔的星空。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陸則言把揹包遞給她：“上去吧，晚上風大，彆著涼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幫我拎揹包。”蘇晚接過揹包，小聲說，“明天我把《明天》帶給你，還有……上次說請你喝奶茶，明天一起？”
“好。”陸則言點頭，看著她走進宿舍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身離開。
蘇晚站在宿舍樓梯間，透過窗戶看著陸則言的背影，心裡像揣了只兔子，跳個不停。她摸了摸揹包帶，上面好像還留著他的溫度，又想起他剛才抬頭看星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願來和他單獨走在晚風中，是這麼讓人安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