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陣盤停止了旋轉,懸浮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它表面的光芒漸漸收斂,從刺目變得柔和,從柔和變得溫潤,最後化作一層淡淡的灰色熒光,在陣盤表面緩緩流轉。
它不再是銀白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內斂的灰色。
孟川伸手一招,陣盤飛入他掌心。
他低頭看去,神識探入其中。
陣盤內部的禁制結構完整而穩固,那些陣紋在混元之力的灌注下與胚胎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陣盤的承載力比之前強了數倍,淵砂的遲滯效果也更加明顯。
他感應了一番,心中湧起一股滿意,這塊陣盤的品階,已經達到了極品法寶的層次。
“孟長老好手段。”
鍾長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感慨。
“原本老夫以為,這塊陣盤胚胎的材質最多隻能煉成上品法寶。沒想到,經由你刻畫完陣法,又注入那股神秘能量之後,竟硬生生將品階提升到了極品。”
他看著孟川手中的陣盤,眼中滿是讚許。
“老夫煉器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那股灰色能量,不像是尋常靈力,倒像是一種融合了多種屬性的奇特力量。正是這股力量的最後灌入,才使得陣盤突破了材質的上限,達到了極品品質。”
孟川將陣盤收入戒指空間,朝鐘長老拱手一禮。
“多謝鍾長老出手相助。陣盤胚胎的品質,晚輩非常滿意。”
鍾長老擺了擺手,走回石桌旁,端起那盅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他眯著眼回味了片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孟川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孟長老,日後老夫煉製上等法寶,可還需要你多多相助。”
他難得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你那股灰色能量,納靈的效果比尋常靈力強了不止一籌。有你這道工序,法寶的威能基本都能提升一個臺階。”
孟川微微一笑,拱手道。
“鍾長老儘管開口便是。晚輩修行之餘,隨時聽候差遣。”
他沒有拒絕,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能與這位脾氣古怪的煉器宗師交好,對他在鬼谷的立足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反正最後納靈不過是順手為之,消耗不了多少混元之力,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鍾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團晶亮的絲線,細若微塵,卻堅韌無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正是千機縛靈絲。
不過斷裂的絲線散亂地纏繞在一起,靈光黯淡,看起來頗為悽慘。
“對了,孟長老,這絲線也是你的吧?”
孟川目光落在那團絲線上,微微一怔。
“正是。先前在下託谷主重新煉製,沒想到還是到了鍾長老手裡。”
他先前將千機縛靈絲交給了古松子,請谷主找人幫忙重煉。
沒想到轉了一圈,還是落到了鍾長老手中。
鬼谷的煉器宗師雖然有兩位,但如今在谷內的就鍾長老一人,谷主找的也是他。
“怎的?”
鍾長老兩眼一瞪,鬍子微微翹起。
“你對老夫的手藝不滿意?”
孟川心頭一凜,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在下只是不想鍾長老如此操勞,這才有此一說。是在下失言,自罰一杯!”
他端起桌上另一盅靈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以示誠意。
鍾長老哼了一聲,臉色稍霽。
“嘿,算你小子會說話。不過你這絲線法寶確實不錯,區區中品法寶,卻堅韌異常,尋常元嬰修士都未必能損毀。”
他拿起那團絲線,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指尖捻了捻,感受著絲線的韌性。
“這次被人損毀成這樣,恐怕對方的修為高出你許多吧?”
“鍾長老慧眼。”
孟川點了點頭,也不隱瞞。
“這次遇到個元嬰後期,手段狠辣,修為深厚。晚輩拼盡全力,才勉強逃得性命。如若不是對遁術有幾分造詣,只怕就交代在那了。”
他語氣平淡,但眼底那一絲凝重卻藏不住。
楊聖使的巨斧,刑罡修羅身的蠻力,一斧下去,千機縛靈絲便斷了一大片。
那等威勢,他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鍾長老沉吟了片刻,手指在絲線上輕輕摩挲。
“老夫倒是有個想法。若是在此寶中加入淵砂,再以你那神秘能量納靈,重新祭煉一番,想來至少能提升到上品法寶。”
“淵砂的重與滯,配合縛靈晶絲的堅韌與蝕靈,兩者相輔相成,品質必然大增。日後你再遇到那個元嬰後期,他再想輕易砍毀這絲線,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孟川眼睛一亮,拂袖一揮,兩瓶淵砂穩穩落在桌上。
“鍾長老請便,需要多少淵砂,儘管取用。”
鍾長老拿起一瓶,掀開瓶蓋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兩瓶淵砂收入袖中。
他將那團殘破的千機縛靈絲也收好,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休息,我調息幾日,便重新為你煉製。”
半月後。
孟川駕馭遁光離開鍾長老洞府,灰色遁光在山間劃出一道直線。
他掌心託著那團重新煉製過的千機縛靈絲,絲線晶亮如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灰色光澤。
與之前相比,絲線的色澤更深了幾分,銀白中透著一股幽暗,那是淵砂融入後的痕跡。
他將絲線輕輕一抖,三百六十根絲線無聲無息地散開,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收放自如,比他之前的那件更加靈動。
他將絲線收回袖中,又取出春霖劍,以混元之力灌注劍身,朝著絲線輕輕一劃。
“叮!”
一聲脆響,絲線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他又加重了幾分力道,再劃,依舊紋絲不動。
他收起春霖劍,握緊拳頭,拳鋒之上凝聚出一層灰色的混元之力,朝著絲線狠狠砸去。
絲線微微震顫,凹陷了一個弧度,隨即彈回原狀,依舊沒有斷裂。
孟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他如今的肉身強度和混元之力的威力,想要損毀這絲線幾無可能。
將來再碰到楊聖使,對方再想砍毀這絲線,怕是沒那麼容易。
他收起千機縛靈絲,遁光一轉,朝著自己的洞府飛去。
接下來,該準備煉製身外化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