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回到洞府,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兩日裡,他只是靜靜地運轉混元四靈引煞經,將消耗的靈力一點一點地補回。
丹田之中,混元元嬰盤膝而坐,灰色的混元之力在經脈中流淌,溫順而沉穩。
孟川還抽出時間,將識海姜長老留下的禁制直接消除,對方已死,他消除烙印不過須臾之間。
體內的九劫鎮淵鍾回到丹田上空,鐘身上的裂紋比兩日前淺了一些,卻依舊清晰可見。
這口本命寶鍾跟隨他多年,數次在生死關頭救下他的性命,這一次受損不輕,他心疼之餘卻也無奈。
只能等它慢慢溫養恢復了。
第三日清晨,孟川睜開眼。
古松子那邊還沒有將煉製身外化身的材料送來,他倒也不急。
身外化身的煉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主材影獸內丹他有,軀殼五行屍傀他也有,輔材和法門還需要等谷主調配。
與其在洞府中乾等,不如趁這段時間出去走走。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著鍾長老洞府所在的山峰飛去。
鍾長老的洞府在鬼谷最深處,背靠一面千仞崖壁,門前那幾株不知名的靈木枝葉漆黑如墨,在晨光下微微閃爍。
孟川落下遁光,抬手引動了門前的禁制。
片刻後,鍾長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帶著幾分意外。
“孟長老?有事進來說。”
禁制光幕裂開一道縫隙,孟川邁步走入。
洞府之中,鍾長老正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一塊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柄錘型法寶。
那錘子通體暗金色,錘頭渾圓,錘柄修長,上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不緊不慢地開口。
“孟長老這是來找老夫喝酒?”
他與孟川熟絡之後,態度倒是正常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雖然依舊話不多,但至少不會把人往外趕了。
“算是吧。”
孟川在他對面坐下,翻手從戒指空間中取出兩盅靈酒,放在桌上。
“一來與鍾長老共飲,二來,則是想讓鍾長老看看此物。”
他又從戒指空間中取出一塊陣盤,雙手遞到鍾長老面前。
那是小千劍域陣盤,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銘文多處損毀,靈光黯淡,看起來頗為悽慘。
雖然這塊陣盤孟川自己重新祭煉也能夠使用,但顯然已經跟不上自己步伐。
與其如此還不如找鍾長老重新煉製,提升陣盤品質。
鍾長老沒有理會那兩盅靈酒,放下手中的錘子和軟布,接過陣盤,舉到眼前細細檢視。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息,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口中嘖嘖稱奇。
“這塊陣盤的陣法,真是妙啊。”
他喃喃道,手指在陣盤表面輕輕劃過,感受著那些殘存的銘文紋路。
“佈置這陣法的人,陣道造詣極高。而且似乎是古修陣道,這些銘文的組合方式、靈力的流轉路徑,處處透著精妙。”
他抬起頭,看了孟川一眼。
“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孟川實話實說。
“在下從一個拍賣會拍下,至於陣法,原來就在陣盤之上,之後略微修改,但也大差不差。”
鍾長老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繼續低頭檢視陣盤。
他神識探入其中,細細感應著陣盤內部的禁制結構。
片刻後,他的面色驟然一變,猛地抬起頭,目露震驚之色。
“這裡面還融入了淵砂?”
“是。”孟川點頭,
“晚輩在裡面加入了一斤左右的淵砂。淵砂的重與滯,配合劍罡的鋒銳與綿密,便是這座小千劍域的核心所在。”
鍾長老沉默了片刻,將陣盤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些裂紋上輕輕摩挲。
“這塊陣盤如今被毀得厲害,縱然能重新祭煉,威能也很難跟上你的要求了。老夫可以替你重新煉製一塊陣盤胚胎,將陣盤的材質和承載力提升一個臺階。但陣法禁制方面。”
他頓了頓。
“老夫可還原不出,還有這淵砂,也需重新新增,這塊陣盤的思路是用陣法與淵砂勾連,雖然精妙,卻也不如與材質合二為一,發揮出陣盤最大威能。”
孟川心中一喜,連忙開口。
“陣法刻畫的事,晚輩自己可以出手,不勞鍾長老費心。至於淵砂。”
他翻手從戒指空間中取出三隻玉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一字排開。
“鍾長老請看,這些可夠?”
鍾長老拿起一隻玉瓶,掀開瓶蓋,一道灰黑色的微光從瓶中透出。
他湊近瓶口,仔細看了看,又嗅了嗅,微微點頭。
三瓶淵砂,加在一起約莫三斤不到,品質上乘,煉製一塊上好的陣盤綽綽有餘。
他放下玉瓶,又拿起第二隻、第三隻,一一檢視。
“既如此,那老夫便為你煉製一塊陣盤胚胎。”
他將玉瓶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孟川臉上。
“不過先說好,老夫不收靈石。報酬嘛。”
他伸手指了指那三隻玉瓶。
“這種淵砂,再給老夫兩瓶如何?若是煉製陣盤的淵砂剩餘,那部分也是老夫應得之物!”
孟川笑了。
他早就料到鍾長老會對淵砂感興趣。
此物稀少,外面根本買不到,煉器師遇到了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至於多出來的淵砂,他倒是也無所謂,這東西他有百斤,煉製尋常法寶足矣。
他翻手又從戒指空間中取出兩瓶淵砂,放在桌上,與先前那三瓶並排。
“鍾長老開口,晚輩豈敢不從?”
鍾長老拂袖將那五瓶淵砂收入袖中,面色依舊平淡,但眼底那一絲滿意卻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深處的煉器臺前,開始翻找材料。
“陣盤胚胎煉製需要一些時間,你且在此等候。待胚胎煉成,靈性未定之時,你便在上面刻畫陣法。陣法的品階高低,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合該如此。”
孟川應了一聲,不再多言,在石桌旁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鍾長老的煉器水平他清楚,也知道這老頭做事專注,不喜歡被人打擾。
他也不會自討沒趣,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胚胎煉成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