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心念一動,以神識牽引周圍的木靈氣注入劍光之中。
木靈氣入體,劍氣微微一亮,威能提升了幾分。
他又牽引火靈氣,木生火,火靈氣的加入讓劍光又亮了幾分。
再引土靈氣,火生土,土靈氣的加入讓劍光變得厚重凝實。
三種靈氣,依次注入,劍氣光芒越來越盛。
他嘗試著同時牽引煞氣,灰黑色的煞氣湧入劍光,原本微微躁動的劍氣瞬間平穩下來,光芒內斂,卻更加凝實。
他抬手,朝著前方的山壁一指。
灰色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沒入山壁。
這一劍的威力,比他先前單純以混元之力施展的劍氣強了至少一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練習。
初時頗為笨拙。
引動靈氣的同時,還要精準控制注入的量,達到相生效果。
有時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煞氣的加入又打破了平衡,術法在半空中潰散成一團灰霧。
他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失敗,總結,調整,再失敗,再總結,再調整。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春夏秋冬四季輪轉,他經常在山谷中修煉。
三年的時間,在他一次次的出劍、收劍中悄然流逝。
修煉之餘,他也不忘與谷中同門走動。
每隔一段時日,他便取出幾壺靈酒,去拜訪谷中的元嬰長老。
第一位拜訪的是秦長老,藏經閣那位白髮老者。
秦長老不愛說話,孟川便不多說,只是將靈酒放在他面前,陪他靜靜地坐一個時辰。
秦長老喝了他的酒,破天荒地主動開口。
“你這酒,不錯。”
孟川笑了笑,又留下一壺,告辭離去。
第二位拜訪的是鍾長老,那位煉器宗師。鍾長老脾氣古怪,孟川登門時他正在煉器,隔著禁制喊了一句老夫沒空。
孟川也不惱,將靈酒放在洞府門口,轉身離去。
第二日再去,靈酒已空,禁制依舊緊閉。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他去了七次,鍾長老終於開了禁制,板著臉接過酒壺,悶聲道。
“進來坐。”
孟川陪他喝了一壺,聽他罵了一個時辰谷內那些不懂煉器的蠢材,然後告辭。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谷中十餘位元嬰長老,他一一拜訪。
有的好客,拉著他喝到深夜,有的冷淡,喝了酒便送客。
有的健談,從修煉心得聊到各宗局勢。
他一一應對,不卑不亢,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失禮數。
三年下來,谷中長老們對這個新晉的年輕長老印象極佳,不驕不躁,知進退,懂禮數,會煉丹的同時還釀的一手好酒。
而這三年裡,孟川最大的收穫並非混元控靈訣的精進,而是另一門秘法,四轉蘊嬰訣。
這門秘法是他在歸墟海眼的玄冥散人坐化之地獲得。
也是玄冥散人最得意的秘法傳承,只可惜當年對方沒有練成此法便已經坐化。
玉簡中寫道,元嬰修士的強弱,不僅取決於靈力的多寡,更取決於元嬰本身的品質。
尋常元嬰初成,如同璞玉,內蘊雜質,需以水磨工夫慢慢打磨,百年方能小成。
而四轉蘊嬰訣另闢蹊徑,淬鍊元嬰,一轉一重天,四轉圓滿,便可使得元嬰蛻變成為元胎,為之後化神之境鋪平道路。
第一轉,熔金煉骨。
以庚精、玄鐵之精等金行靈材,煉化為金精之氣,引入體內,讓元嬰吞噬。
以金之鋒銳,切割、打磨元嬰表面的雜質,使其更加凝實堅固。
元嬰品質提升後,防禦大增,術法威力倍增。
但此步兇險異常,金精之氣鋒銳無匹,稍有不慎便會在元嬰表面留下不可逆轉的傷痕,輕則元嬰受損、修為倒退,重則元嬰潰散、數百年苦修毀於一旦。
孟川第一次嘗試時,將一小塊庚精煉化為金精之氣,小心翼翼地引入丹田。
那股金色的氣流細如髮絲,卻鋒銳得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入元嬰體表。
元嬰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無聲的痛嘶。
那股劇痛從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有人在他體內用鈍刀一寸一寸地割肉。
他的面色瞬間慘白,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袍。
但他沒有停,咬緊牙關,引導著那股金精之氣在元嬰體表緩緩遊走,切割著一處又一處雜質。
混元元嬰的堅韌在此刻顯現了出來。
尋常元嬰面對金精之氣,如同豆腐遇上利刃,稍一觸碰便會留下深深的傷痕,之後更是需要恢復許久方能繼續吸納。
但混元元嬰兼具靈力與煞元,兩種能量在元嬰體內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使得元嬰的質地遠比尋常元嬰緊密。
金精之氣切割上去,雖然依舊劇痛,傷痕卻小的多,加之生機之力快速恢復,他的進展無比迅速。
一塊庚精煉化完畢,便控靈秘法幾日,之後再取一塊吸納。
一月不夠,便再煉一月。
金精之氣在元嬰體表反覆切割、打磨,將那些細微的雜質一點一點地剝離。
元嬰從初成時的粗糙,漸漸變得光滑、凝實、堅固。
三年時間,他將從古松子那裡換來的庚精和玄鐵之精耗費了大半,終於將第一轉煉成了。
這一日,孟川又在那處山谷中修煉。
他抬手一道灰色劍氣射出,山壁上又多了一個孔洞。
他搖了搖頭,這一劍的威力雖然比三年前強了許多,已經能增強約莫兩倍的術法威能。
卻仍未達到他的預期。
靈氣的注入量還是不夠精準,煞氣的加入時機也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他閉目沉思了片刻,重新睜開眼,再次凝聚劍氣。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山谷之中,劍氣縱橫,孔洞密密麻麻,如同一幅抽象的畫作。
他正要再來一劍,忽然感應到戒指空間內的鬼谷令牌微微震顫。
他翻手取出,神識探入其中,古松子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急切。
“孟長老,萬頃碧波海有變。速來山頂大殿商議。”
孟川目光一凝,散去掌心的劍氣,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著鬼谷方向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