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的意識小人盤坐在靈圃之中。
他閉目沉思了許久,睜開眼,決定先嚐試最直接的辦法,依次運轉功法,看戒指空間能否自行捕捉到融合的意圖。
他引動靈氣,按照青帝鑄靈訣的行功路線緩緩運轉。
木系靈氣在經脈中流淌,溫和而綿長,所過之處一片溫潤。
靈圃上方的虛空開始翻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片刻之後,五個古樸的大字從虛空中浮現青帝鑄靈訣。
他心中一喜,趕忙停止運功,同時心念一動,讓青絨吞噬戒指空間中的靈氣,之後吐出煞氣。
而他體內行功路線則切換為地煞凝元功。
煞氣從中湧出,沿著地煞凝元功的路線在經脈中游走,灰黑色的能量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涼。
虛空中的五個大字緩緩變淡,如同褪色的墨跡,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地煞凝元功。
然後,再無任何變化。沒有融合,沒有推演,只是簡單地識別出他正在修煉的功法,如同一個忠實的記錄者,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卻沒有任何主動創造的意圖。
孟川皺了皺眉頭。他明白了。
戒指空間能夠最佳化功法,前提是他正在修煉那門功法。
它能根據他的修煉過程,推演出更優的行功路線、更高效的靈力運轉方式。
但它不會將他沒有同時修煉的幾門功法自行融合。
他需要先找到一種方法,同時修煉這五門功法,讓戒指空間看到他的嘗試,才能在此基礎上進行推演。
可同時修煉五門功法,談何容易?
他如今沒了合適的功法,戒指空間又無法憑空融合。
若是一直找不到解決之道,他豈不是要終身困在元嬰初期無法寸進?
混元元嬰本就是靈力與煞元在元嬰體內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若是他只使用青帝鑄靈訣修煉木系靈力,煞元便會漸漸失衡。
若是隻用地煞凝元功修煉煞元,靈力便會萎靡。
兩種能量一旦失去平衡,輕則元嬰虛弱萎靡,修為倒退,重則元嬰崩散,數百年苦修毀於一旦。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他就這麼靜靜坐在靈圃中央,意識小人閉目沉思。
時間在戒指空間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眸光一閃。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同時運轉五門功法的行功路線。
不是依次,不是交替,而是同時。
讓木、火、水、土四種靈力與煞元,在體內並行不悖,各安其位。
這其中的兇險,他比誰都清楚。
尋常修士修行兩門不同功法,便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靈力與煞元在經脈中衝突,輕則經脈受損,重則靈力紊亂、修為盡廢。
而他要在體內同時運轉五門功法,五條不同的行功路線,五種不同屬性的能量,在經脈中同時流轉,互不干擾。
這已經超出了兇險的範疇,幾乎是在找死。
可他沒得選。
這是他唯一的出路,只能將希望寄託在他強大肉身以及磅礴的生機之上。
他睜開眼,站起身,撤去洞府的禁制,走出門去。
他遁光一起,朝著谷外飛去。
他需要找一處五行靈氣與煞氣並存的地方。
雖然青絨能製造出煞氣,但並不夠充盈,若是戒指空間推演時間過長,煞氣可能供應不足,導致前功盡棄。
而鬼谷之中靈氣充盈,煞氣卻稀薄。
這種地方不好找,但並非沒有。
他在群山之中飛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幽深的山谷中感應到了煞氣的存在。
山谷背陰,常年不見陽光,谷底有一條細細的地煞脈,煞氣從石縫中滲出,與周圍的靈氣交織在一起,既不衝突,也不融合,各安其位。
他落下去,在谷底佈下一座陣法,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
然後盤膝坐下,心神沉入戒指空間。
意識小人盤坐在靈圃之中,深吸一口氣。
他開始同時運轉五門功法。
五門功法、五種能量、五條路線,同時啟動。
外界,孟川的本體盤坐在山谷之中,面色驟然一變。
能量在經脈中同時運轉,如同五條奔騰的河流湧入狹窄的河道,瞬間便發生了衝突。
木靈力溫和,火靈力熾烈,兩者相生,本該和諧共處,但火靈力太過狂暴,灼得經脈壁滋滋作響。
水靈力清冷,土靈力厚重,兩者相剋,在脾胃經交匯處撞在一起,激盪出劇烈的震顫。
經脈壁被這股衝擊撐得生疼,隱隱有撕裂的跡象。
而煞元路線,由於行功路線避開常用經脈的原因,反而最是安穩。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咬緊牙關,神識化作無數只無形的手,強行將那五種能量按在各自的路線中,不讓它們越界。
他的神識本就強大,此刻全力施為,竟真的將那五股靈力壓制住了。
它們在各自的經脈中緩緩流轉,雖然偶爾還會互相試探、碰撞,但在他的壓制下,終究沒有失控。
但經脈內的碰撞,還是讓孟川在外界的本體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雖然煞元運功路線偏僻,但最終還是要歸於丹田,靈力與煞元最終猛然衝撞在一起。
他咬緊牙關,將神識催動到極致,死死壓制住那股衝突。
靈力與煞元在他的壓制下不甘地扭動著,如同兩條被縛住的毒蛇,拼命想要撕咬對方。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衣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經脈壁在衝突中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那是靈力與煞元碰撞的餘波所致。
若是一般修士,此刻早已經脈寸斷、走火入魔。
但他的肉身經過不老長青體的多年淬鍊,經脈壁比尋常修士厚實了數倍,韌性極強。
那些裂紋雖然密密麻麻,卻只是表面,並未深入,有的甚至已經在生機的作用下開始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