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那種被無形之力裹挾著穿過空間的感覺再次襲來。
孟川穩住心神,靈力在體內流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下一瞬,腳下一實,光線刺目,他已站在秘境之外的山壁前。
月光清冷,夜風微涼,遠處群山沉默,一切如常。
他還沒站穩,一波劍雨便已襲來。
那劍雨密集如瀑,凌厲如電,從左側方的黑暗中傾瀉而下,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孟川眼角餘光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厲長老。
那老東西果然在外面等著。
而且在外界,他能引動天地靈氣,這波劍雨的威力比在秘境中強了數倍不止。
每一道劍氣都裹挾著濃郁的天地靈氣,鋒銳至極,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符籙的光罩在劍雨衝擊下層層破碎。
孟川面色不變,右臂猛然一甩,將那團醞釀已久的陰陽逆爆朝著劍雨來襲的方向擲出。
翠綠與灰黑兩色光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飛向厲長老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毫不猶豫,體內血符真種轟然引爆,狂暴的血氣瞬間充斥全身。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驟然模糊,下一瞬,已消失在原地。
陰陽逆爆卻直直朝著厲長老兩人襲來。
厲長老面色大變,顧不得繼續催動劍雨,雙手在身前一抹,一道凝實的靈力屏障瞬間浮現。
陰陽逆爆與靈力屏障碰撞在一起。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山壁前炸開,刺目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屏障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一息,兩息,三息,屏障撐了七八息,終於轟然破碎。
餘波掃中厲長老的護體靈光,將他震得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從嘴角溢位少許。
厲平江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站在厲長老身後數丈之外,本以為自己安全無虞,卻沒想到陰陽逆爆的餘波如此恐怖。
他的護體靈光在餘波面前如同紙糊,瞬息破碎。
一股巨力撞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撞得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亂石堆中。
煙塵四起,碎石滾落,他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平江——!”
厲長老驚呼一聲,顧不得追擊孟川,身形一晃便撲向厲平江。
他蹲下身,顫抖著手探向厲平江的鼻息,還有氣,但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連忙從袖中摸出丹藥,塞入厲平江口中,又以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厲平江的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衣袍被碎石劃破多處,狼狽不堪。
......
孟川的身形在四百里外浮現。
他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面色微微發白。
血符真種的後遺症還在,但比之前好了許多,這些年他多次使用此術,身體早已漸漸適應。
他沒有停頓,深吸一口氣,體內第二枚血符真種開始燃燒,加持遁術。
孟川遁光一起,朝著鬼谷方向電射而去。
月光在頭頂流轉,群山在下方飛退,夜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
身後,那片藏匿著秘境的群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孟川估算著距離鬼谷的路程,以目前的速度,再有大半日便能抵達。
忽然,他感應到戒指空間內一枚傳訊玉簡微微震顫。
他翻手取出,是龐烈的那枚。
神識探入其中,龐烈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急切。
“堂主有令,速回京都,有緊急情況!”
孟川目光一凝,面無表情地將玉簡收回戒指空間。
如今甚麼事情都比不上他晉升元嬰重要。
至於聖教有甚麼緊急情況?
那是他們的事,與自己無關。
他不需要知道,也暫時不想知道。
他心念一動,九劫鎮淵鍾在識海中微微震顫,鐘口朝下,緩緩落下,將姜供奉種下的那枚禁制徹底罩入其中。
鐘身垂落道道玄光,將那枚暗紅色的禁制層層包裹,不留一絲縫隙。
這一次,他沒有像先前那樣留下一絲氣息,讓姜供奉感應他的位置。
而是徹底將禁制完全包裹,姜供奉還能感應到禁制依然存在,卻再也無法透過它感知他的方位,更無法以此控制他。
若是日後還要與聖教之人打交道,他便說被困在秘境之中,秘境之力隔絕了禁制的感應。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
做完這一切,他加速飛遁,血符真種的遁術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極致。
月亮從東邊挪到了西邊,又從西邊沉入地平線,天邊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照在他臉上時,鬼谷的山門已在望中。
他落在洞府門前,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走到楚震霄的洞府前,引動了禁制。
洞門大開,楚震霄邁步而出。
他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見他雖然面色微白,氣息卻還算平穩,便放下心來。
“賢弟,此行如何?”
“還算順利。”
孟川拱手道。
“大哥,我需要閉關一陣,特來知會一聲。”
楚震霄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去吧。需要甚麼儘管說。”
孟川謝過,轉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禁制光幕在他身後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片刻,將翻湧的氣血壓下,將消耗的靈力緩緩補回。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翻手取出一枚玉簡。
厲平江給他的那枚。
他將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沉入其中。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篇完整的秘,陰陽化嬰訣。
從丹裂化嬰的時機把握,到兩種能量的融合引導,再到元嬰成型的最後一步,每一個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詳略得當。
孟川逐字逐句地讀下去,越讀越心驚。
這篇秘法,精妙絕倫。
它不要求修煉者放棄任何一種能量,而是讓兩種能量在金丹碎裂的一瞬間互為陰陽、彼此成就。
陽者為乾,陰者為坤,陽者上升,陰者下沉,陽者主外,陰者主內。
兩者既對立又統一,既排斥又吸引,在破碎的金丹之中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共同孕育出陰陽元嬰。